韩云飞转过头。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韩云飞身上，那种眼神不是敌意，也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打量。
他走到韩云飞面前，微微点了点头：“韩。”
韩云飞也颔首回礼：“斯皮尔伯格先生。”
斯皮尔伯格的目光在韩云飞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你知道我今晚是来颁什么奖的吗？”
“最佳影片。”韩云飞说。
斯皮尔伯格点了点头：“对，最佳影片，我来颁这个奖。”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但我听到了一些消息，我想跟你说一句话，你是第一个。”
韩云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第一个？”
斯皮尔伯格没有解释，只是又看了韩云飞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今晚的结果，注定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他说完之后，朝韩云飞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开了。
步伐依旧不急不慢，像是刚才那一番话只是随口聊天时抛下的几句闲话。
韩云飞站在原地，目送斯皮尔伯格的背影消失在通向主厅的走廊拐角。
他身旁的小罗伯特-唐尼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他刚才那番话，什么意思？”
韩云飞看着斯皮尔伯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等今晚过了，自然就知道了。”
小罗伯特-唐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看到韩云飞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韩云飞说了一句：“行，那我去找我的位子了，咱们回头见。”
话落，小罗伯特-唐尼转身朝主厅另一侧走去。
韩云飞站在原地，等瑞安-雷诺兹和安东尼-麦凯从门厅的侧廊走过来。
三人汇合之后，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手里拿着三张座位卡，核对了一下姓名，微微欠身：“韩导演，这边请。”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届奥斯卡的经典剧照。
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大门，门后便是柯达剧院的主厅。
层层叠叠的红色座椅从舞台前沿一直延伸到后排，天花板上悬着一组巨大的环形灯架。
灯光还没有完全调暗，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到处是熟人互相打招呼、拥抱、拍肩的景象。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第三排靠中间的区域。
《绿皮书》剧组的座位安排在一排的连座上，韩云飞坐在正中央，左手边是瑞安-雷诺兹，右手边是安东尼-麦凯。
前排坐着的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主创团队，丹尼-博伊尔正在跟旁边的制片人低声聊天。
后排是《本杰明-巴顿奇事》的剧组，布拉德-皮特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侧过头来看了韩云飞这边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皮特微微点了点头，韩云飞也回了同样的点头致意，然后各自收回目光。
韩云飞坐下来之后，把外套最下面一颗扣子解开，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里。
他目光扫了一圈大厅，几千个座位正在被陆续填满。
不同肤色、不同口音、不同国家的人在这个空间里汇聚。
半个小时后，大厅里的灯光开始一层一层地暗下来。
观众席的嘈杂声逐渐收敛，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定，目光投向舞台的方向。
舞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背后完整的舞台布景。
一座巨大的奥斯卡金像造型被放在舞台正中央，四周环绕着金色的灯光条，整个舞台像被镀了一层暖色调的光膜。
主持人从舞台侧方走了出来。
休-杰克曼穿着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色礼服西装，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台下满座的观众，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松弛而有感染力的笑容。
他先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大厅，然后开口：“晚上好！欢迎来到第81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休-杰克曼等掌声稍落，随即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什么，等主持人说点好笑的、等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等获奖的人流着眼泪说感谢词。”
“但在我开始这些之前，我得先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我得先唱首歌。”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化，身后那组环形灯架的颜色从暖黄转为绚丽的渐变色彩。
一支现场乐队从舞台侧方升起，鼓点和贝斯声同时响起，节奏轻快而有力。
休-杰克曼后退两步，随着音乐节奏开始了一段即兴的爵士步，然后举起麦克风开嗓唱了起来。
他的嗓音带着百老汇式的磁性和爆发力，咬字清晰、节奏精准，从第一句开始就把整个大厅的气氛点燃。
歌词的内容很有意思，是过去一年所有的热门电影，休-杰克曼用幽默的方式把这些电影串联了起来。
韩云飞看着休-杰克曼的表演不由微微一笑，别说，这种表演方式还挺有意思的。
当休-杰克曼唱到：“今年有一部电影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句时。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转向动作，目光准确地扫向《绿皮书》剧组所在的方向，然后朝韩云飞的方向招了招手，像是在隔空点名。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不少人转过头来看向韩云飞的位置。
韩云飞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但嘴角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旁边的瑞安-雷诺兹凑到韩云飞身边低声问道：“韩导演，休这是什么意思？”
韩云飞耸耸肩：“你跟他不是朋友吗？说不定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瑞安-雷诺兹愣了一下，然后一想也对，于是目光重新看向舞台中央。
休-杰克曼的歌舞串烧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时而跟台下某个导演、演员互动，时而转身对着镜头做鬼脸，全场的气氛被他一个人撑得满满当当。
最后一句歌词收尾时，他用了一个原地转身的动作。
双手向前一展，整个舞台的灯光同时亮到了最高亮度，管弦乐队用一组饱满的和弦收住了整段表演。
观众席里爆发出持续的掌声和欢呼声。
休-杰克曼微微喘着气，举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笑着朝台下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没扔西红柿。”
然后他直起身，恢复了主持人的姿态：“好了，开场热完了，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