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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你忘了我吗

    怨念虚影看到侍女,纷纷退让,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何逸之的玄天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侍女走过的水面,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中竟然有冰晶在闪烁。


    那是极寒之力,而且是远超月冷青幽焰的极寒之力。


    “出发了!”


    摆渡人竹篙一点,船缓缓驶离岸边。


    何逸之回头看了一眼河滩,骨沙上的图案正在慢慢消散,像是完成了使命。


    石碑上的碑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最后一句话格外醒目:


    渡不过,河中添魂!


    船驶入冥河深处,周围的怨念虚影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船团团围住。


    但不知是忌惮摆渡人还是忌惮船上的活人气息,始终没有靠得太近。


    何逸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六道轮回盘。


    妖道门户虽然被封印,但其他五个门户仍在正常运转。


    他将神识沉入人道门户,用时间法则感知周围的时空变化。


    冥河的时间场果然混乱不堪,有的区域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有的区域则是十分之一,还有一些区域的时间甚至是倒流的……


    何逸之看到河水中的怨念从河底升到河面,又从河面沉回河底,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小心了!”摆渡人突然开口。


    何逸之睁开眼睛,前方的河面上出现了一片浓雾,雾气呈灰黑色,散发着浓郁的怨念气息。


    “第一关,怨念侵蚀!”


    摆渡人淡淡地继续说道:“船会穿过这片雾区!雾中的怨念会侵入你们的意识,勾起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和执念!守住本心,否则……”


    摆渡人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否则”意味着什么。


    灰黑色的雾气瞬间将小船吞没,何逸之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百度,一股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直冲神魂。


    他咬紧牙关,催动六道轮回盘。


    鬼道门户大开,黄泉引渡之力化作灰色光罩,将他和凌天灵儿笼罩其中。


    萧若衣和罗战也各自催动灵力护体,但失去了一条幽龙之魂和先祖残魂后,两人的防御明显弱了许多。


    侍女走在河面上,雾气自动退避,连怨念都不敢靠近她身周三丈。


    何逸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船继续向前,雾气越来越浓。


    何逸之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何逸之……”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悲伤。


    何逸之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杨青凝的声音!


    “何逸之……”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比之前更清晰。


    何逸之的手握紧了碧落剑,指节发白。


    他知道那是怨念制造的幻觉,但杨青凝的声音太真实了。


    温柔、带着一丝哭腔,就像杨青凝真的在他耳边说话。


    “你……,忘了我吗?”


    声音近在咫尺,何逸之猛地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雾气中。


    身穿青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与杨青凝一模一样。


    杨青凝伸出手,朝何逸之走来。


    “何逸之……,我好冷……”


    “假的!”


    何逸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青凝不在这里,你是冥河中的怨念,你只是窥探了我的记忆,幻化成了她的样子。”


    那个身影停住了,雾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然后那个身影缓缓消散。


    但何逸之刚松了一口气,又有新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是苏若雪。


    “何逸之,你欠我一条命!”


    声音冰冷,带着一贯的高傲。


    “你不是说要还我的情吗?为什么还要来秘境送死?你死了,谁来还我的情?”


    “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


    ……


    “闭嘴!”何逸之猛地睁开眼。


    碧落剑横扫,一道碧绿色的剑芒斩入雾气中,将那个幻影斩成两半。


    但剑芒斩过之后,雾气反而更浓了。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杨青凝的、苏若雪的、罗天梦的、孤云的、小团子的、明慧的……


    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何逸之,你不要我们了吗?”


    “你又要抛下我们吗?”


    “你说过要保护我们的……”


    何逸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些声音如同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海,撕扯他的意识。


    六道轮回盘开始剧烈震动,六个门户中的灵力变得紊乱,连鬼道门户的黄泉引渡之力都开始失控。


    “何逸之!”


    凌天灵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但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


    “何逸之,你醒醒!那是幻觉!”


    凌天灵儿的身体也在颤抖,显然她也受到了怨念的侵蚀。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嘴角已经渗出血丝,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她伸手去抓何逸之的手臂,但手指穿过了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竟然触摸不到他。


    “何逸之!”


    她大喊,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却没有得到回应。


    何逸之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他看到杨青凝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长发。


    “逸之,你不来找我,我就跳下去了!”


    何逸之看到苏若雪躺在血泊中,红衣被鲜血染得更红,焚天剑断成两截。


    “何逸之……,你说过要还我的情……”


    何逸之看到罗天梦穿着嫁衣,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周围没有宾客,只有她一个人。


    “逸之,你说过会回来娶我的……”


    “不……”


    何逸之喃喃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何逸之甚至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悬崖边的风。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体内的人道门户突然震动了一下。


    时砂之漏的虚影在黯淡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足以让何逸之的意识恢复一瞬。


    就是这一瞬,何逸之抓住机会,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何逸之的意识彻底清醒,他睁开眼,玄天眼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将周围的雾气洞穿。


    雾气中,那些幻影露出真容。


    根本不是杨青凝、苏若雪她们,而是一团团扭曲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狰狞的面孔。


    那是冥河中怨念的真实形态,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本能地侵蚀活人的心智,吸取他们的情感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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