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何逸之的母亲许姝婷被一道黑影掐着脖子举在半空,双脚乱蹬,脸色已经发紫。
何逸之一剑斩向那道黑影,碧落剑的剑芒贯穿了黑影的身体,但黑影纹丝不动,只是缓缓转过头来。
黑影的面容显露出来——杨天问,杨青凝的祖爷爷。
杨天问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左手上还挂着许姝婷的衣袍的碎片,碎片上沾满了鲜血。
“不……”何逸之的声音沙哑。
杨天问的右手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许姝婷的颈骨断裂,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
许姝婷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何逸之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和绝望。
杨天问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
尸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鲜血从她身下慢慢扩散开来。
何逸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碧落剑上六色光芒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杨天问。
一剑刺出,剑尖直奔杨天问的咽喉。
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愤怒,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然而,杨天问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尖。
碧落剑像是被钉在了虚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这点本事?”杨天问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石头。
两指一拧,碧落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身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何逸之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何逸之想抽剑后退,但身体像是被定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杨天问松开剑尖,一掌拍在何逸之胸口。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但落在何逸之身上时,何逸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撞击。
胸口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至少断了四根肋骨,断骨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何逸之倒飞出去,撞穿了府邸的墙壁,在碎石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何逸之挣扎着爬起来,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的衣袍被掌力震碎,皮肤上印着一个黑色的掌印。
掌印边缘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在向四周蔓延,那是某种诅咒之力,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六道轮回盘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驱散诅咒,但速度很慢。
杨天问从破碎的府邸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何逸之心口上。
他走到何逸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戏谑。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
杨天问一脚踩在何逸之的右腿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何逸之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但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杨天问蹲下身,揪着何逸之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是一颗棋子!我等就是你能开启六道轮回眼,到时候这一切都是我的!”
何逸之的瞳孔猛缩,杨天问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背着手在庭院中踱步,语气变得平静,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我为什么将青凝许配给你吗?因为有了你,我才能掌控所有!”
杨天问转过身,看着何逸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青凝是真的喜欢你?她只是奉命行事!你每次见她,她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是我让她做的!她的任务就是让你爱上她,让你心甘情愿为她去死!”
杨天问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刺入何逸之的心脏,继续说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来找你吗?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你!你只是她的任务,完成了就可以扔掉!”
何逸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想起了杨青凝的笑容、她叫他“逸之哥哥”时温柔的声音、她在月光下靠在他肩上的温度……
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演出来的?
六道轮回盘在何逸之体内疯狂震动,人道门户的时砂之漏高速旋转,试图让他从心魔中清醒。
但心魔的力量太强,何逸之的意识被死死压在幻境中。
“你骗我……”何逸之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杨天问笑了,笑声阴森恐怖。
“骗你?我从来不骗人,尤其是要死的人!”
杨天问一脚踢在何逸之的腹部,将他踢飞出去,撞断了院中的老槐树。
树干断裂,枝叶纷飞,何逸之摔在地上,口中再次喷出鲜血,腹部的骨骼也断了几根。
杨天问走到何逸之身边,一脚踩在他的左臂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逸之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从皮肉中刺出,白色的骨茬上沾满了鲜血。
何逸之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知道这是心魔制造的幻境,但那种疼痛是真实的,他的神魂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有骨气!”杨天问点头,像是在夸奖一个表现不错的学生。
“不过骨气能当饭吃吗?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我不会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杨天问揪着何逸之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像提一只死狗。
“我还需要你的六道轮回眼,而你需要活着,活着把六道轮回眼炼成,这就是你的宿命!”
何逸之盯着杨天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你说得对,我是棋子!但你忘了一件事——棋子也有自己的意志!我可以选择不下这盘棋!”
何逸之催动六道轮回盘,五个门户同时亮起,六色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涌动。
杨天问脸色微变,松手后退了一步。
“你想自爆?你疯了?自爆了轮回盘也会毁掉!”
“毁掉又如何?”
何逸之笑了,笑容中满是疯狂地喊道:“与其成为别人的容器,不如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