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兄弟,小心!”
花荣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已然离弦而去。
祝猛挥刀正要劈向柳元,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支羽箭朝自己飞来。
“来得好!小李广果然名不虚传,这百步穿杨的箭法果然不容小觑!”
花荣本心只想救下柳元,出手时刻意收了箭上力道,不曾全力奔杀。
祝猛却不敢小觑飞来的箭矢,横刀一挥,“当”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这支羽箭格挡开来。
祝猛挡下箭矢后,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花荣握了握手中的银枪,朝司行方使了个眼色,司行方立即将受伤的柳元扶到了一边。
祝猛见花荣已安排人救下自己的手下败将柳元,心里也不以为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冷笑,单手提刀横于马前,驱马缓步出阵,朗声开口,语带讥讽道:
“小李广花荣!你这暗箭伤人的伎俩,倒是练得炉火纯青!方才那一记冷箭,险些便取了祝某性命,果然是‘好手段’啊!”
说罢他眉头一挑,愈发张狂,当众出言挑衅:
“普天下之人皆称颂梁山威名,视尔等为替天行道的义士!可在我祝猛眼中,梁山一众不过是聚众啸聚的乌合之众罢了!
平日里只会倚多欺寡、仗势凌人,上阵交锋便专施暗箭、投机取巧,这般行径,也配称一声英雄好汉?!”
话音落下,他张口便是一声鄙夷唾骂:“呸!”
此言一出,梁山阵中众顿时怒意翻涌,时迁怒声喝骂而出:
“好大的狗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侥幸苟活,假死偷生的鼠辈,也敢在此阵前大放厥词!怕是缩头王八做久了,真当自己是一方霸主了!”
说罢“鬼刀将”潘忠,转头看向花荣,拱手请命道:
“花荣哥哥!待小弟上前,斩了这狂妄匹夫!为柳元哥哥报仇!”
……
花荣抬手一摆,压下身后梁山众人的躁动,沉声说道:“各位兄弟,稍安勿躁!”
话音落罢,他独自催马向前,目光凛凛,直视对面的祝猛,朗声问道:
“祝英雄说我梁山非好汉,某想问祝英雄一句,祝家将数千老弱妇孺尽数拘押在这粮仓之内,不知此举是何缘故?”
祝猛脸色沉冷,语气桀骜强横,毫无半分愧色:“这些人皆是我祝家世袭家丁,早已立下生死奴籍,身家性命尽归祝家掌控!我祝家要他们活,他们便能苟存;我祝家要他们死,他们绝无生路!”
说到这里,祝猛的心也是一颤,他也知晓拘禁一众老弱无辜,本是失了天理道义,难免落人口实。
可他身为祝家庄黑甲卫头领,自幼受祝家栽培厚恩,一身性命皆系于祝氏宗族。
纵使知晓此番举措刻薄失当,也早已铁心效忠,唯祝朝奉号令是从,生死不计,绝无半分违逆之心。
眼下祝家庄大势已去,二公子被俘,三公子被杀,庄内人心涣散,庄丁百姓尽数倒戈归降梁山,败局早已无可挽回。
早前他便苦劝祝老太公暂且舍弃祝家庄,由麾下黑甲卫护送他和大公子突围逃生,不料祝太公断然摇头回绝:
“老夫的虎儿尚落在梁山草寇手里!
若能以祝家部分基业换回吾儿,祝家总有东山再起之日;倘使你祝猛能斩杀梁山一众为首头目,我祝家庄依旧留有一线生机!”
作为给祝家干脏事的那只手,他岂会不知道祝太公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可是他明知此事办成的可能性不大,却也要试一试啊!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自己能引花荣与自己单独厮杀,那梁山一众头目为了花荣的安危,必定会上前助阵。
到那时,这便是将梁山头目一网打尽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念头瞬息落定,祝猛掌心骤然收紧,紧握手中。
他抬眼直视对面花荣:“花寨主!今日某不与你梁山玩弄口舌!”
祝猛摸了摸战马的鬃毛:“我祝猛行事光明磊落,素来不屑倚多为胜,更耻于聚众欺寡!”
“不知祝英雄有何高见?”
花荣虽不知对方的目的,但心中也暗暗提醒自己:“此人不简单,决不能掉以轻心,且先看他提出什么要求,再一一应对!”
“花荣!你我二人尽数屏退左右人马,单人单骑,孤身对决!
咱们真刀真枪,生死相搏,一战定输赢可行!”
祝猛话音刚一落地,花荣身后的梁山众好汉连忙开口劝解。
闻焕章抱拳道:“主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何必与他虚与委蛇。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兄弟们一个冲杀,任凭他本事再高,也架不住咱们人多!”
时迁也开口道:“哥哥,这厮透着古怪,咱不可不防。莫若等王教头他们一起前来,咱们一起拿下这厮!”
潘忠想着自己好友柳元被祝猛打得半死,也开口道:“哥哥乃是梁山之主,岂能轻易与这无名无姓的贼子厮杀!莫若小弟代替哥哥前去!”
花荣摆了摆手,还未说话,祝猛又开口道:“花寨主莫不是怕了!放心,某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知晓一口唾沫一口钉的道理!
此番生死对决,若是某技不如人、败于你手,某心甘情愿服输!
某麾下所有黑甲卫,即刻全员弃械投降!庄中所有老弱妇孺,尽数交由你梁山安置!
祝家庄所有粮仓府库、钱粮军械,某尽数敞开奉上!
祝家庄上下,绝不做分毫抵抗,任凭梁山全权处置!”
话音陡然一转,祝猛目光凌厉逼人:“可若是你小李广花荣,花大寨主败在我刀下!
梁山必须即刻卷旗收兵,尽数撤退,彻底撤出祝家庄地界!
当众立誓为证,永世不得踏足祝家庄寸土疆域!
往后但凡有梁山一人一骑,敢再冒犯祝家庄疆土,某定斩尽杀绝,绝不姑息!”
说完,祝猛又挑衅的看了看花荣,“不知道花大寨主可敢接受这样的赌约?”
过了半晌,祝猛见花荣未开口,只是盯着自己,又满脸讥讽地看着花荣:
“莫非花寨主往日赫赫威名全是欺世盗名?说到底,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懦夫罢了!”
“好,某花荣与你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