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小背心被饱满的胸脯撑起，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可爱的肚脐，热裤下是令人移不开眼的长腿。


    是个不折不扣的靓女，而且带着一种市井的、鲜活生动的美。


    阿敏（老板娘）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食物，同时应付着那帮少年的吵嚷：“又去打架？小心我告诉你们爸妈哦！”


    “哎呀敏姐，边有打架，系去‘讲道理’啦！”李志龙嬉皮笑脸，“对咗，我哋学校新来个转学生，叫‘蚊子’，几有意思，我打算收佢做细佬！”


    “就你厉害！”阿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王龙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看这几个少年的模样和气质，心中几乎可以确定——妈的，真是《艋舺》主角团！李志龙，和尚，蚊子（还没来）……还有这个漂亮的老板娘阿敏。自己这迷路，迷到电影片场来了？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个日后会在艋舺掀起腥风血雨的少年，此刻还只是为校园霸凌和收小弟而兴奋的中二少年，感觉有些奇妙。


    不过，他没打算介入。


    艋舺是台北老牌帮派“庙口”的地盘，水也深，他不想节外生枝。


    很快，阿敏端着王龙点的双蛋热狗和大冰奶过来了。


    “先生，您点的餐，请慢用。”她将食物放在王龙面前，对他露出一个职业化的、但依然甜美的笑容。


    “多谢。”王龙点点头，拿起热狗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鸡蛋煎得恰到好处，热狗肠肉汁丰沛。


    冰奶茶也够味。


    他吃东西很快，但姿态依旧从容。


    五六分钟后，他用纸巾擦了擦嘴，放下钱在桌上，对阿敏点了点头：“老板娘，多谢，味道唔错。我哋走先。”


    阿敏正在给那几个少年打包食物，闻言回头对他甜甜一笑：“欢迎下次光临哦~”


    人美，话嗲。


    王龙心中评价，觉得以后如果在台北多待，来这儿吃个早餐下午茶，看看美女，倒也不错。


    走出餐厅，回到“贵叔小卖部”门口的车旁。


    王龙用店里的公共电话，拨通了龙五留下的紧急联络号码。


    “五哥，我，阿龙。我哋在艋舺区，庙街，一间叫‘贵叔小卖部’嘅门口。唔识路，你派人来接我。”


    电话那头，龙五的声音简短有力：“明白。十分钟到。”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卖部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托尼和阿昌。


    两人对王龙恭敬行礼：“龙哥！”


    “嗯，带路。”王龙没有废话，带着李杰上了他们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这条充满市井气息的老街，将庙街、阿敏的热炒店、还有那几个青春躁动的少年身影，抛在了身后。


    车子在台北的街道上穿梭，最后驶入了西门町一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酒店后门。


    从特殊通道进入，乘电梯直达顶层一间早已被包下的套房。


    套房里，龙五已经在等着。


    巨大的落地窗前架着一副高倍望远镜。


    “龙哥。”龙五迎上来。


    “情况点样？”王龙走到窗边。


    龙五指向窗外不远处，一片被低矮楼房和铁皮棚户区包围的空地，那里有一个用蓝色铁皮和石棉瓦搭建的、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巨大棚屋。


    “嗰度，就系忠勇伯平时最喜欢去嘅室内渔场。佢每个礼拜，至少有两次会去嗰度钓鱼，一钓就系半日。根据丁瑶（通过高捷）提供嘅情报，今日下午两点到五点，佢会去。渔场老板已经收到风，下午会‘清场’，只接待忠勇伯同佢两个贴身保镖。”


    王龙透过望远镜看了看。


    那渔场地处偏僻，周围环境复杂，巷道纵横，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也容易撤离。


    “阿武呢？”


    “已经在对面楼顶就位，视野最好，也试过枪，冇问题。”龙五回答，“石屎钉同九辉，会埋伏在渔场外围两个出入口，防止意外，也负责接应。波斌在另一条街准备咗一辆冇牌摩托车，做完事立刻撤离。”


    计划周密。


    王龙点点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阿武。


    阿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燃烧着冷静的杀意。


    “阿武，有信心冇？”王龙问。


    “有。”阿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分量十足。


    “好。记住，我要一击必杀。唔好留任何机会。事成之后，我会同蒋生讲，为你申请扎职草鞋。”王龙许下承诺。


    阿武眼中精光一闪，用力点头：“多谢龙哥！”


    “去吧，准备。时间差唔多了。”王龙挥挥手。


    阿武对王龙和龙五躬身一礼，转身，如同捕食前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


    王龙又看向龙五、阿昌和托尼：“你哋三个，中午嘅飞机，即刻返香港。丁瑶安排嘅‘第二批越南杀手’，会下昼到。你哋混入去，配合佢哋嘅‘刺杀蒋天生’行动。记住，做做样就得，必要时，可以‘帮’蒋天生清理掉几个唔听话嘅三联帮枪手。总之，要将戏做足，但唔好暴露自己。收尾，要干净。”


    “明白，龙哥！”三人齐声应道。


    龙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龙哥，你一个人在台北……”


    “有阿杰在，放心。”王龙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蓝色的铁皮渔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况且，好戏，就快开场了。我点会错过？”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套房里，只剩下王龙和李杰。


    王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陌生的、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台北，上午十点四十分，艋舺区，庙街。


    阳光终于勉强撕破了铅灰色的云层，将略显陈旧、却充满鲜活市井气的庙街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带着毛边的光晕。


    空气里混杂着香烛铺飘出的檀香味、路边小吃摊传来的油炸食物香气、潮湿青苔的气息，以及一种属于老城区特有的、缓慢而坚韧的生命力。


    骑楼下的廊柱斑驳，招牌上的油漆剥落，电线在狭窄的天空纵横交错，一切都与香港急速现代化的摩天大楼景观迥异，却别有一种扎实的、滚烫的生活质感。


    王龙站在“贵叔小卖部”陈旧的遮阳篷下，手里拿着那包刚买的万宝路，没有立刻拆开。


    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眼前这条不算宽阔、却蕴藏着无数故事的街道。


    李杰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戒姿态，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锐利地掠过每一个从附近经过的行人、店铺、甚至巷口阴影。


    只是那冷硬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窘迫和懊恼。


    迷路，对于他这种经过严格训练、方向感极强的前精锐人员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低级失误，尤其是在需要绝对确保老板安全的陌生环境。


    “龙哥，对不起，是我……”李杰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歉意。


    “冇事。”王龙打断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老虎都有瞌眼训（打盹）嘅时候，何况人呢？台北啲路，弯弯绕绕，同香港唔同，唔怪得你。正好，俾我哋见识下真正嘅台北老街区，几好。”


    他确实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反而，这次意外的迷路，让他误打误撞闯入“艋舺”这片土地，还遇上了《艋舺》剧情里那几个日后会搅动风云的少年主角，倒像是一种意外的“彩蛋”，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这世界，果然处处是“片场”。


    他拆开万宝路的包装，弹出一支，叼在嘴里，用那个老旧的zippo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混合着焦油和薄荷味的烟雾吸入肺腑，让他因长途飞行和紧张行程而略显疲惫的神经，稍稍振奋了一些。


    他目光再次投向街对面那间“好味热炒”，透过干净的玻璃门，能看到那个叫阿敏的靓丽老板娘，正手脚麻利地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那几个咋咋呼呼的高中生。


    少年们接过食物，嘻嘻哈哈地推门出来，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嘴里还嚷嚷着“快点啦，等阵狗仔孩跑咗！”


    李志龙、和尚，还有另外两三个跟班。


    王龙看着他们青春飞扬、带着不加掩饰的痞气和活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庙口太子党？青木堂堂主之子？现在，还只是一群荷尔蒙过剩、为了一点校园意气就要去打群架的中二少年。


    不过，那个叫“和尚”的，眼神里的确比其他人多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和狠劲，难怪后来能成为独当一面、甚至反噬大哥的狠角色。


    至于那个还没露面的“蚊子”……王龙记得，那似乎是个性格敏感、重情义、最终被江湖洪流吞没的悲剧性人物。


    要不要接触一下？


    他脑海中念头一闪，随即又熄灭了。


    没必要。


    艋舺是“庙口”的地盘，背后是根深蒂固的本省角头势力，水不浅。


    他这次来台北，目标明确，是忠勇伯，是丁蟹，是布局，没必要节外生枝，去招惹另一条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