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对着丁瑶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代帮主!我山河,服了!你一个女人,都有咁嘅胆色同决心,我山河堂堂七尺男儿,仲有乜好讲?冇错!就要咁样!杀蒋天生!报仇雪恨!我山河堂所有人马,全力支持代帮主!”
“对!报仇!杀蒋天生!”
“代帮主有情有义,我哋跟了!”
“冇错!先杀蒋天生,再同洪兴算总账!”
主战派纷纷响应,群情激愤。
连一些原本中立或偏向靠山伯的人,也被丁瑶这番“真情流露”和“果决行动”所打动,觉得先集中力量干掉罪魁祸首蒋天生,确实是当前最直接、也最能凝聚人心的做法。
金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丁瑶,果然不简单。
一番话,既表明了报仇的决心,安抚了主战派;又暗示了行动是“私下”、“针对蒋天生个人”,给了稳健派台阶下,避免了立刻全面开战;更通过“私下请杀手”这种“逾越”但“情有可原”的行为,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和“对雷公的深情”,大大提升了她在帮内的形象和认可度。一石三鸟,手腕高明。
他适时地站出来,沉声道:“既然代帮主已经有所安排,决心已定,我哋做叔父嘅,自然要支持。山河讲得冇错,先杀蒋天生,系报仇第一步,也系最紧要一步!只要蒋天生死咗,洪兴群龙无首,内部必定大乱!到嗰时,我哋再同佢哋倾,是战是和,主动权就喺我哋手!”
他看向靠山伯:“靠山,你觉得点样?先集中力量,做掉蒋天生,为雷公、为忠勇伯报仇。之后,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咁样,既报了仇,也避免咗立刻全面开战可能带来嘅风险。追悼会也可以顺利进行。”
靠山伯脸色变幻,沉吟不语。
金老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先杀蒋天生,再谈——确实比立刻全面开战或者直接认怂谈判,要更容易接受。
而且,丁瑶已经“先斩后奏”请了杀手,木已成舟,他再反对,就是彻底站在“不为雷公报仇”的对立面了,会失尽人心。
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代帮主同金老都咁讲,我靠山,冇意见。先杀蒋天生,报仇雪恨!之后嘅事,之后再说。”
“好!”山河公大喜,用力一拍桌子,“就咁定!杀蒋天生!”
“杀蒋天生!报仇!”
议事堂内,再次响起整齐的怒吼,这一次,少了分歧,多了同仇敌忾。
丁瑶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哽咽却充满感激:“多谢……多谢各位叔父,各位兄弟!我代功哥,多谢大家!等蒋天生伏诛嗰日,我一定亲手将佢嘅人头,摆在功哥同忠勇伯灵前,祭奠佢哋在天之灵!”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男人的“雷夫人”,也不是那个仓促上位的“代帮主”,而是一个为了亡夫、为了帮会,敢于担当、果断决绝的“女中豪杰”。
不少元老看她的眼神,都柔和、认可了许多。连最苛刻的山河公,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就在这一片“团结复仇”的气氛中,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瞥向了坐在会议桌末尾、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几乎被人遗忘的雷复轰。
这个雷公唯一的儿子,三联帮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刚才整个激烈争论和丁瑶慷慨陈词的过程中,竟然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丁瑶那“情真意切”、“敢作敢为”的表现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少元老眼中闪过失望,暗自摇头叹息。
虎父犬子啊!雷公英雄一世,怎么生出个这么没种、没担当的儿子?
大敌当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居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
看来,金老提议让丁瑶暂代帮主,等雷复轰“学成归来”再交还,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就算真交还,把三联帮交到这么个懦弱少主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带着失望和轻视的目光,雷复轰身体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耻辱!巨大的耻辱!还有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恨意!恨洪兴,恨丁瑶,也恨这些看不起他的所谓“叔父”!
但他强忍着,没有抬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羽翼未丰,在这里,他就是个摆设,是个笑话。
丁瑶越是表演得好,越是得到支持,他就越显得无能,越安全——至少,暂时没人会把他这个“废物少主”当成威胁,也就没人会急着对他下手。
他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忍!一定要忍!等葬礼结束,立刻回美国!
用父亲留下的钱,尽快拉起自己的队伍!那个同学迈克……还有他家里那条“特殊”的渠道……必须尽快联系上!
只有掌握了真正的力量,才有资格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把今天这些轻视的目光,把这些虚伪的面孔,统统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台北,深夜,晶华大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深色丝绒窗帘将整个台北的璀璨夜景隔绝在外,只留下室内几盏昏黄壁灯营造出的、暖昧而私密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燃烧后的醇厚余味、年份威士忌的橡木香气,以及一种名为“权力”与“阴谋”的、无声涌动的荷尔蒙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街道上飞驰而过的机车轰鸣,但很快便被套房极佳的隔音材料吞噬,室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王龙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带随意地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坐在套房客厅那张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左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右手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光滑的皮革扶手,目光却投向套房紧闭的豪华实木大门,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期待与掌控欲的锐利。
他在等人。等一个刚刚“丧夫”、却又野心勃勃爬上高位的女人。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电子锁开启声。
套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随即,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宽檐帽、身形窈窕的身影,如同夜色中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关上、锁死。
是丁瑶。
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心修饰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的脸。
长发盘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但眼线勾勒得比平时更浓一些,唇色是诱人的正红。
她脱下那件略显保守的黑色长风衣,随手搭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王龙的目光,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当看到她风衣下露出的衣着时,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脸上那丝原本的玩味和期待,迅速被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冷峻所取代。
“我好像同你讲过,”王龙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压力,在寂静的房间里扩散开来,“今晚,要着嗰件‘未亡人’该着嘅麻衣。你身上呢套,系乜?”
丁瑶动作微微一僵,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混合了羞恼、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咬了咬下唇,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一丝挑衅和嗔怪,回望着王龙。
“点啊?嫌我唔够‘孝’?定系嫌我唔够‘惨’?”丁瑶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我净系要你,按我嘅吩咐做。”王龙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睡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摆动,露出结实的小腿。
他走到丁瑶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高级香水的幽冷气息,混合着一丝从外面带来的、夜晚的微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风衣下那件看起来面料昂贵、剪裁得体、但显然不是粗麻质地的白色套装上衣。
“我要嘅,唔系呢种假惺惺、扮高贵嘅白。我要嘅,系嗰种粗糙、廉价、象征悲痛同守节嘅——麻。你明唔明?”
王龙的手指顺着她的衣领下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要睇到嘅,系一个真正痛失所爱、需要人‘安慰’、也需要人‘扶持’嘅未亡人。唔系一个穿着名牌、准备去参加晚宴嘅贵妇。丁瑶,你系聪明人,应该明我意思。”
丁瑶与他对视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最终,她似乎败下阵来,或者说,是选择了顺从。
她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脸上那丝古怪的神色褪去,换上了一副略带自嘲和屈从的表情。
“你真系……变态。”她低声啐了一口,但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
然后,她抬手,开始解自己那件白色套装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在昏黄暧昧的光线下,在寂静得只有布料摩擦声的豪华套房里,一个刚刚“丧夫”、名义上正在守孝的年轻未亡人,正在另一个男人的注视下,缓缓褪去外衣。
这画面本身就充满了禁忌的刺激和一种扭曲的权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