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机，放在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来一段对话，虽然有些嘈杂，但还是能清楚地听到有人在谈论、、之类的字眼。


    对话中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沙哑，一个尖锐，像是在讨价还价。


    有人在铜锣湾走粉。


    王龙关掉录音机，表情严肃地说，而且量不小。


    我的人已经盯了一段时间了，但背后的买家很谨慎，一直没有露面。


    这些人很专业，每次交易都换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很难抓到现行。


    于素秋和何东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走粉，那可是大案！如果能破获一个大型的毒品交易网络，对她们的职业生涯来说，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能查到是谁吗？于素秋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何东施能感觉到，她也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给我一点时间。


    王龙说，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但还需要确认。


    等我查清楚了，会把证据交给你们。


    到时候，何督察可以拿这个案子立功。


    新人嘛，总需要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


    何东施大喜过望：多谢龙哥！


    不用谢我。


    王龙摆了摆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也是为了铜锣湾好。


    那些走粉的人，把铜锣湾搞得乌烟瘴气，我不喜欢。


    我虽然混黑道，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毒品这东西，害人害己，我不碰，也不允许别人在我的地盘上碰。


    这是我的规矩，谁坏了我的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于素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认识王龙这么多年，知道他虽然身在黑道，但一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一直跟他合作的原因。


    在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一个有底线的人，比什么都珍贵。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王龙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今晚还有个饭局，不能迟到。


    莲姐，何督察，你们慢慢喝，账我已经结了。


    好，保持联系。


    于素秋也站了起来。


    王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何东施：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给我。


    不过记住，没事别打，有事也别在电话里说太多，约个地方见面聊。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小心驶得万年船。


    何东施接过纸条，郑重地收好：我知道了，龙哥。


    王龙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快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何东施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于素秋坐回座位，端起剩下的血腥玛丽，慢慢喝完。


    她看着何东施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笑：怎么？被震撼到了？


    有一点。


    何东施老实地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酒杯，又喝了一口，莲姐，我真的没想到，王龙居然是卧底。


    他在外面可是铜锣湾的揸fit人，杀伐果断，说一不二，谁能想到他是我们的人？我刚开始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


    这就是卧底的最高境界。


    于素秋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当他演得太好，连自己人都被骗过的时候，他就成功了。


    王龙就是这样的人。


    他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把那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有时候我都在想，他到底是王龙，还是那个警号的警察。


    或者说，这两个身份，已经在他身上融为一体了。


    何东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刚才王龙说话时的神态，那种从容不迫，那种自信满满，那种对局势的掌控力，确实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卧底。


    不过你要记住，于素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王龙虽然是卧底，但他首先是铜锣湾的揸fit人。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做事方式。


    我们不能把他当成普通线人来对待。


    他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不是我们的手下。


    你要学会尊重他的选择，理解他的难处。


    如果你把他当成下属来使唤，他会让你很难看。


    我明白了，莲姐。


    何东施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素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吧，我请你吃宵夜。


    顺便跟你说说王龙的事，让你对他多一些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两人走出酒吧，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湾仔的街道上，依然是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这座不夜城才刚刚开始它的夜生活。


    路边的烧烤摊飘来诱人的香味，几个喝醉了的外国人摇摇晃晃地走过，大声说着什么。


    王龙这个人，于素秋边走边说，他有一个很大的理想。


    他想把洪兴带上正轨，让它从一个纯粹的黑帮，变成一个合法的商业集团。


    他不想让自己的兄弟一辈子打打杀杀，他想给他们一条出路。


    你知道吗，他最近在搞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还准备进军电影行业。


    这些东西，都是正经生意。


    何东施静静地听着，心中对那个男人的印象，又多了一层。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于素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何东施，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他说：黑道这条路，走进去容易，走出来难。


    但总要有人试着去走，哪怕只能走一小步，也比在原地踏步强。


    何东施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那个叫王龙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伟大得多。


    离开梦中人酒吧后，王龙驱车前往张月娥的住处。


    夜已深，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少，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像是流动的星河。


    他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带走车厢里的烟味。


    今晚的见面还算顺利，何东施那个新来的督察，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应该不难相处。


    至于那个走粉的案子，他确实有一些线索，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钓鱼要有耐心，等鱼把饵咬死了，再收杆也不迟。


    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计划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能打进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直接报出了他的警号。


    王龙眉头一皱。


    知道这个警号的人不多，除了于素秋和何东施，就只有警队高层了。


    这个人能直接报出他的警号，说明来头不小，而且对他的情况很了解。


    你是谁？他问，语气平静，但手已经握住了方向盘，随时准备改变方向。


    陆启昌。


    对方报出了名字，o记总督察。


    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要当面谈。


    陆启昌？王龙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无间道》中少有的好警察，正直，能干，有原则，而且对下属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是黄志诚的生前好友，一直在追查黄志诚的死因。


    这个人，是个真正的警察，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废物。


    在哪里见？王龙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他知道，陆启昌这个人，留着他对自己的卧底身份有好处。


    一个正直的警察，更容易相信别人，也更容易被利用。


    而且，陆启昌在o记的地位很高，有他罩着，自己在警方的安全系数会大大提高。


    尖沙咀，重庆大厦对面那栋民屋的天台。


    一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


    挂了电话，王龙改变了方向，朝着尖沙咀驶去。


    他没有告诉张月娥自己会晚到，反正今晚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去见见陆启昌也无妨。


    陆启昌主动找上门来，说明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一个小时后，王龙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旧民屋，位于尖沙咀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


    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斑驳，楼道里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王龙爬上楼梯，来到天台。


    天台很开阔，能看到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海面上倒映出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几根晾衣绳上挂着一些衣物，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破旧的沙发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


    陆启昌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背对着楼梯口，正看着远处的海景，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但眼神却很锐利，透着一股警察特有的精明和警觉。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最近的工作压力不小。


    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被岁月刻下的刀痕。


    王龙走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陆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