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香插入香炉,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萨瓦迪卡。欢迎大家来到泰国。一路辛苦了,各位兄弟。泰国欢迎你们。”
众人连忙回礼,纷纷双手合十,齐声道:“蒋先生好!蒋先生吉祥!”
蒋天养笑了笑,解释道:“今天是太皇的诞辰,按照泰国的习俗,要穿传统服饰,拜神祈福。所以我才穿成这样,大家不要见怪。入乡随俗嘛,在别人的地盘上,就要尊重别人的规矩。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从一个和蔼的主人变成了一个严肃的领袖,从一个慈祥的长者变成了一个威严的首领:“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但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关乎我们洪门的根本,关乎我们每一个人的尊严。”
他指了指神坛上的神像,那关公像威风凛凛,手持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卧蚕眉,继续说道:“我们洪门,源自天地会,供奉的是明太祖朱元璋。当年清兵入关,天地会的先烈们,为了反清复明,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宁死不屈。我们洪兴中人,虽然时代变了,但骨子里的血性不能变。所以,我蒋天养,在泰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向泰王下过跪。因为我们是洪门子弟,只跪天地君亲师,不跪番邦之主。这是我们洪门的骨气,也是我们做人的底线。人可以穷,但骨气不能丢。”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又像是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还像是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
王龙听完,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蒋天养,果然比蒋天生更有草莽豪情,更像是一个江湖大佬,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领袖。
他懂得用传统文化来凝聚人心,也知道如何在异国他乡保持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这样的人,才适合当洪兴的龙头。
他比蒋天生更适合这个位置,更能带领洪兴走向辉煌,走向复兴。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蒋天养摆了摆手,笑道,“陈耀,你来介绍一下吧。这几位兄弟,我虽然都听说过名号,但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给我介绍介绍,让我认识认识,让我看看洪兴的新鲜血液。”
陈耀连忙上前,一一介绍:“蒋先生,这位是西环的基哥,在座最年长的,德高望重,为洪兴立下过汗马功劳,是我们洪兴的老前辈。这位是屯门的韩宾,外号‘宾尼虎’,能打能拼,是洪兴的一员猛将,在屯门一带威名赫赫。这位是铜锣湾的王龙,年轻有为,最近风头最劲,把洪泰都打垮了,把铜锣湾治理得井井有条……”
蒋天养一一与他们握手,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像是在挑选千里马的伯乐,像是在鉴赏珍宝的专家。
当听到韩宾的外号时,他笑着点了点头:“宾尼虎?我知道你。你在屯门的名声,我在泰国都听说过。不错,年轻有为。洪兴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好好干。”
韩宾连忙谦虚了几句,脸上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耳根都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轮到基哥的时候,基哥立刻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慷慨陈词道,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打雷,像是在敲鼓:“蒋先生!我基哥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只想说一句!洪兴现在需要你!香港需要你!只要你肯回去,我基哥第一个支持你!谁敢反对你,我基哥第一个砍了他!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了!我基哥说到做到!吐口唾沫是个钉!”
蒋天养看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基哥感觉肩膀一沉,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基哥,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对洪兴的忠心,我看到了。洪兴有你这样的老臣子,是洪兴的福气。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做一个宣判,还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各位,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我都明白。洪兴现在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但回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我在泰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里有很多牵绊,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有很多割舍不掉的情感。”
陈耀连忙说道,语气急切,像是在恳求,像是在哀求:“蒋先生,我们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但洪兴现在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旺角被忠义社的王宝占了,太子哥也受了伤,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洪兴在香江的地盘,恐怕就要被蚕食殆尽了。到时候,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洪兴就真的完了。一百多年的基业,就要毁在我们手里了。”
蒋天养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又像是晴朗的天空飘过了一朵乌云,还像是清澈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旺角被占了?太子受伤了?怎么回事?详细说说,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我要知道全部情况。”
陈耀将最近香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蒋天养。
从细眼被杀,到忠义社的崛起,再到洪兴内部的动荡,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像是在做一场详细的战况汇报,又像是在讲述一部悲剧,还像是在朗读一篇悼词。
蒋天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像是在叹息,像是在感慨:“看来,洪兴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香江的天,要变了。暴风雨要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又像是在下一盘大棋,还像是在赌上自己的未来:“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大老远飞到泰国来找我,我会认真考虑回港的事。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三天之后,无论去留,我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我蒋天养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像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又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还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庄园的客厅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煮火锅。
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前,这茶台起码有两米长,整块红木雕刻而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茶具和各种泰国特色点心。
茶香袅袅,混合着热带花卉的香气,像是某种高级香薰,让人闻着就觉得身心舒畅。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光影交错,美不胜收。
佣人端上精致的泰国点心,摆满了整张桌面,有芒果糯米饭、椰汁糕、炸春卷、虾饼、烤鱼饼,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九七回归上。
“九七年一到,香港就要回归祖国了。”陈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像是在感叹时代的变迁,又像是在担忧未来的走向,“到时候,咱们洪兴的路该怎么走,得提前想好才行。不能等到那天再临时抱佛脚,那就晚了。一步慢,步步慢。”
肥佬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表情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回归就回归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小喽啰,该干嘛干嘛。难道英国人走了,咱们就不混了?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太阳照样升起。”
“话不能这么说。”韩宾皱了皱眉,语气认真,像是在课堂上发言,又像是在跟人辩论,“回归之后,政策肯定会变。咱们社团的生存方式,也得跟着变。不能再用以前那套老办法了。时代在进步,咱们也得进步,不然就会被淘汰。这是自然规律。”
基哥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打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晃动:“我不管什么回归不回归!反正我基哥是中国人,打死我也不跑路!香港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那些移民的,都是软蛋!都是没骨气的东西!祖宗都不要了!”
蒋天养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那大拇指粗得像一根胡萝卜:“基哥,说得好!有觉悟!有骨气!咱们洪门子弟,就得有这个骨气!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不能忘了自己姓什么!不能忘了自己是炎黄子孙!”
基哥被夸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连皱纹都舒展开了:“蒋先生过奖了,过奖了!我就是个大老粗,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做人不能忘本!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这辈子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