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夜里抵达京市机场,苏时雨要先和周工他们回钢厂,等那边忙完后,才能去总部。
因此只和顾承安简单说了几句后,就先上车走了。
刘小昆则要跟着顾承安一起去总部,他因着那场际遇,被直接调动到了特殊部队。
瞿慧文还在飞机上蹦跶,她气得不停唔唔唔的叫唤,可不管是苏时雨、还是顾承安,甚至是周工等人,没一个帮她解开绳子。
他们一个个的就那么下飞机了,那她呢?
让她就这么被绑着下飞机吗?那她脸往哪里放?
一想到自己要被人围观,瞿慧文就恨不能当场晕过去,可偏偏怒气上头,她愣是没有半点要晕过去的意思。
最后还是来接她的人发现她没下飞机,找了上来后,才一脸古怪的帮她解开了绳子。
“苏时雨,我跟你没完!”
瞿慧文怒吼着冲下飞机,然而外面哪还有苏时雨的影子,只有接她的那辆车孤零零的等着她。
……
钢厂第五车间的大办公室内,苏时雨主持会议,周工做辅助,两人抓紧时间把这次戈壁实验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各项资料数据,与众研究员们说了起来。
直到天光大亮,会议才结束,第五车间又紧跟着忙碌了起来。
苏时雨这才有时间,去总部那边,她得跟龙九说说李乙他们的事情。
现在虽说把他们的骸骨带出了白龙堆,可埋骨头这事也有讲究,所以找龙九帮忙最合适。
而此时,龙九正在翻看桌上那一沓材料,足足有十七页之多,写得满满登登的,而且把各项罪名罗列得相当清楚。
其中第一条就是苏时雨在戈壁滩里大搞封建迷信,祸害同志。
龙九边看边乐,还拿红笔把错别字圈了出来。
“看看,这小同志写得多么激昂慷慨,比你师妹那硬生生挤出来的检讨有感情多了。”
“没有可比性。”
顾承安坐在龙九对面,压根没看满篇废话的材料。
“哟!这里面还有你的事情,我看看啊,恩……说你是一条可怜的鱼,正被苏时雨任意玩弄……”
龙九干脆念了出来,听得顾承安脸都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瞿慧文就是个神经病。”
龙九把信纸放下,笑着说:
“除了你,她还养了别的鱼。”
“这不可能。”
顾承安压根不信,但却起了收拾了瞿慧文的想法。
这份材料也就转交到了龙九手里,可万一转到了其他人手上,谁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龙九继续看下去,等把材料都看完后,就直接划根火柴都烧掉了。
“材料是匿名写的,你别弄到明面上来,免得我还要给你们擦屁股。”
龙九太了解顾承安,只看他的神情就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我有分寸。”
顾承安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刚走没多会儿,苏时雨就骑着摩托车来了总部。
“领导,有件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苏时雨进办公室后,开门见山的说起来。
“什么事?不会是你和刘小昆认识的那些跨时代好友吧?”
龙九已经从顾承安那里听说了白龙堆里的事情。
“领导料事如神!”
苏时雨竖起大拇指,拍起了马屁。
“他们的骸骨现在在我这里,我想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他们都安葬了,只是不知道这么做的话,他们那群人有没有从白龙堆里出来,而且我能直接埋骸骨吗?”
龙九把空杯子往前放了放,苏时雨见状,乖觉的拿着杯子,给领导泡了杯茉莉花茶。
当然,茶叶是龙九的,闻着味道还怪香的。
“骸骨取出来,后面的事情就方便做了,你把骸骨留下,再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下来,我要用。”
龙九喝了口茉莉花茶,之前听顾承安提到那群人时,他就知道自己有事情做了。
都怪老顾那个老不死的,他自己往溱岭一钻,倒是逍遥得很,对他收的个小徒弟,真是半点不操心。
如果老顾在京市,这些事情他就给办了。
不行,得让人去把他叫回来!
苏时雨听了他说的,立刻掏出笔记本,翻开后递给龙九。
“我都记下来了,不仅有名字,还有他们的生辰八字、籍贯和生平琐事。”
这东西是她在那段重复的黄昏时光里,和李乙他们闲聊时,记录下来的。
龙九看向本子,第一个人名就是李乙,三十七岁……
“都是汉朝人。”
龙九一看他们的生辰八字,轻易就判断出了他们所在的朝代。
“恩,时间有点久了,还能办吗?”
“这有什么不能办的,等回头给你弄个好东西。”
龙九把本子收起来。
之前还以为苏时雨可能只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倒是没想到她记得这么全面。
不过这事就不能他来办了,毕竟法脉不同,还是让老顾回来弄吧!
苏时雨不知道龙九要弄什么,不过是好东西就行,她开心得眉眼弯弯,直接从挎包里掏出几大袋子骸骨。
“领导,这些是李乙他们的骸骨。”
龙九点点头,让苏时雨在他这里把去白龙堆的材料写完后,再回市里。
苏时雨只能接过纸笔,认真的写起来。
龙九把骸骨都收进了里面的小屋子,他也没再出来,只在里面弹起了古琴。
苏时雨一边听着,一边写材料,总有种李乙那群人站在她面前的感觉。
不过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便又继续埋头写了起来。
琴声幽幽传出,正躺某间宿舍下铺补觉的刘小昆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他感觉自己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各种石子跟雨点似的噼里啪啦的直往脸上砸,疼得他赶忙捂住脸。
“小昆,把我送李队率那里去……”
风沙中传来个声音,刘小昆赶忙看过去,只瞧见一道人影被大风吹成了尘沙。
“送我去找李队率……”
那声音又出现了。
“陈木!”
刘小昆一个翻身,直接坐起。
他回过神来,看了眼周围陌生的环境。
不在白龙堆中,但刚才的梦太真实了,刘小昆干脆也不睡了,从床底下拽出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轻轻拍了拍,没好气的说:
“陈木,到头来你还是想跟李队率他们埋一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