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时间之力。”


    时老的声音，于虚空中传来，“当它成为你的领域，你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对手踏入你的领域，便踏入你的节奏。他的快慢，由你掌控，他的进退，由你决定，他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


    叶凡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之前的做法，是用时间之力去追赶对手。而真正的做法，是让对手踏入你的时间。你不需要去追他，他自己会慢下来。你不需要去砍他，他自己会陷入困境。你不需要去停滞他，他自己会在时间中迷失。”


    时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叶凡面前，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化时间为领域，才是宙光十二章经的真谛。”


    叶凡沉默良久，缓缓闭上了双眼。


    感受着周围流转的时间之力，感受着那种自然而然的韵律，感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玄妙。


    许久过后，睁开双眸，朝时老深深一礼。


    “弟子，受教了。”


    时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受教了？你懂了吗？”


    叶凡沉吟片刻，答道，“弟子不敢说全懂，但……隐隐有所感悟。”


    “感悟？”


    时老嗤笑一声，“说给我听听。”


    叶凡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流转的时间之力，缓缓道，“时间如河，弟子之前是在河中挥剑斩水，妄图以力破之。而真正的做法，是成为这条河本身。水往哪里流，往哪里去，皆由弟子心意。对手踏入河中，便入了弟子的掌控。他快，我便让他慢。他慢，我便让他快。他进，我便让他退。他退，我便让他进。一切，都在弟子一念之间。”


    时老听叶凡一席话，沉默了片刻。


    而后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还行，不算太蠢。”


    叶凡嘴角微微上扬，却听时老又道，“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既然有了感悟，那就……”


    话落抬手，朝叶凡一挥。


    叶凡只觉周围的时间之力，再次骤然涌动。


    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将之笼罩其中。


    “在这里好好感悟。什么时候真正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时老的声音从漩涡外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要是悟不出来……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叶凡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陡然发现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已开始错乱。


    快、慢、倒流、停滞……


    种种变化交织在一起，将之淹没。


    叶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沉下心来。


    时间如河……


    其心中，默念着。


    化时间为领域……


    感受着周围，错乱的时间之力。


    不再抗拒，不再试图去控制。


    而是去感受，去理解，去融入。


    渐渐地，他似听到了时间的呼吸，感受到了时间的脉搏。


    那是一种韵律……


    一种天地万物共同遵循的，永恒的韵律。


    叶凡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


    当然，在这方小世界中。


    时间本身，本就由时老掌控。


    叶凡不知道，自己沉浸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感受，一直在理解，一直在融入那种玄妙的韵律。


    让自己成为这时间之河中的一滴水，随着河流的方向流淌。


    快的时候，他跟着快。


    慢的时候，他跟着慢。


    停滞的时候，他跟着停滞。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共鸣。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他不是在感受时间，而是时间本身在感受他。


    他不需要去做什么，只需要存在，便能与周围的时间之力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叶凡忽然睁开眼。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他睁眼瞬间微微一顿。


    不是停滞，而是……随他心意的一顿。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虽然那顿挫微不可察，但叶凡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周围的时间，是因他而停的。


    “嗯？”


    时老的声音于虚空中响起，似带着几分意外，“有点意思。”


    叶凡抬起头，看向虚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前辈，弟子好像……做到了。”


    “做到什么了？”


    时老面含笑意，对叶凡问道。


    “让时间……停了。”


    叶凡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说。


    “停了多少？”


    时老点了点头，追问道。


    叶凡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大概……一瞬？”


    “不错了……”


    时老话音中的嫌弃较之先前，明显少了几分，“能停一瞬，就能停两瞬。能停两瞬，就能停三瞬。慢慢来吧。”


    “多谢前辈指点！”


    叶凡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继续。”


    时老挥了挥手，淡淡道。


    叶凡随即闭上眼，再次沉浸其中。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让时间停滞。


    开始尝试，让时间加速。


    然而，当他试图推动时间向前时。


    那股力量却如同山岳般沉重，纹丝不动。


    他拼尽全力，周围的时间流速却毫无变化。


    “你在干什么？”


    时老瞧见这状况，话音再次响起。


    “弟子在尝试……让时间加速。”


    叶凡咬着牙，已是满头大汗。


    “加速？”


    时老冷笑一声，“你连走都没学会，就想跑了？”


    叶凡神色一怔，疑惑地望向时老那虚幻的身影。


    “此前，你算是领悟了时间领域之力。但这领域，堪堪一重境，只能勉强做到时间停滞，范围小，不稳定。什么时候你能随心所欲地停滞时间，且在这停滞瞬间，保证自身行动自如，什么时候再想加速的事。”


    时老淡漠言语，话音中透着几分告诫之意，“记住，贪多，嚼不烂！你现在距离一重领域大成，还差得远。”


    叶凡虚心点头，完全理解时老之意。


    他现在，是能做到让时间在领域内停滞了。


    可在停滞之时，根本无法做到自身行动自如。


    这样的时间停滞，是单纯的停滞，没有任何意义。


    深吸一口气后，叶凡重新沉下心去。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败，再不断地尝试。


    起初，他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让时间停滞一瞬。


    且极不稳定，稍一松懈便会恢复。


    渐渐地，他能让时间停滞的范围扩大了一些。


    停滞的时间，也稍稍延长了一些。


    再后来，他能在停滞时间的同时，保持自身的行动自如。


    虽只有短短的一瞬，虽行动范围极其有限。


    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