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涌出的混沌之气越发浓郁，几乎将整片天空染成灰败的颜色。
而在那翻腾的混沌雾霭中，一道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身影正缓缓上升。
随着混沌之气的翻涌，那道身影终于从深渊中完全显现——
她与白舒月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冰蓝色长发，一样清冷绝美的五官。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白舒月周身是纯净到极致的冰神道韵，清冷如九天玄女。
而这个人，周身却缭绕着粘稠如墨的混沌魔气，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灰色漩涡，散发着疯狂、暴戾、绝望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清晰看到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混沌之气。
这是一个由纯粹混沌魔气构成的，有着白舒月容貌的怪物。
“这是……”萧红鸢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长得和师姐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
那个混沌白舒月（暂且称她为“黑舒月”）猛地睁开双眼。
灰色的旋涡瞳孔转动，瞬间锁定了……李长聚。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混杂着憎恨、嫉妒、疯狂、绝望的……极端负面情绪。
“长……聚……”
黑舒月开口了。
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扭曲感：
“你……终于……来了……”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等得……都快疯了呢……”
李长聚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觉到，黑舒月对他的杀意，强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且那股杀意中，还掺杂着某种……病态的占有欲？
“为什么……”李长聚艰难问道，“你为什么恨我？”
“恨你？”
黑舒月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不……我不恨你……”
“我只是……想把你……”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撕碎！吃掉！融为一体！”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黑舒月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超越认知！
前一秒还在裂缝上空，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李长聚面前。
五指成爪，携带着足以撕碎圣王肉身的混沌魔气，狠狠抓向李长聚的心脏。
“住手！”
白舒月厉喝，冰神法相瞬间浮现，一只冰晶巨手后发先至，挡在李长聚身前。
嗤啦——
冰晶巨手与混沌魔爪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消融。
混沌魔气如同最恐怖的腐蚀毒液，冰晶巨手触之即化，连残渣都没留下！
白舒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的冰神道则，竟被混沌魔气完全克制！
“师姐的冰神道……被压制了？”萧红鸢瞳孔骤缩。
“不是压制。”
冰婆苦涩道：“是‘同源相噬’。”
“她，与老祖的力量同根同源。”
“所以老祖的冰神道对她无效，反而会被她吞噬壮大自身。”
说话间，黑舒月已经突破冰晶巨手的阻拦，魔爪距离李长聚的胸口只有三寸。
“休想！”
萧红鸢怒喝，凤凰真火化作一道赤金火墙，挡在李长聚身前。
然而——
嗤！
混沌魔气无视凤凰真火，径直穿透而过！
“怎么可能？！”萧红鸢骇然。
她的凤凰真火，乃是至阳至刚之力，按理说最能克制魔气才对！
“没用的。”
黑舒月咯咯怪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
“混沌……包容一切……吞噬一切……”
“你们的道则……在我面前……都是养料……”
话音未落，她一把抓住了李长聚的衣襟！
混沌魔气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李长聚体内！
李长聚浑身剧震。
他能感觉到，那股魔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魂、吞噬他的混沌帝韵！
更可怕的是，魔气中蕴含的负面情绪。
憎恨、嫉妒、疯狂、绝望……如同潮水般冲击他的道心。
“长聚！”
白舒月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双手结印：
“冰神禁术·万古冰封！”
她要以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封印黑舒月！
但黑舒月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轰！
混沌魔气化作一道灰色长河，瞬间将白舒月轰飞百丈，重重撞在一座冰峰上，冰峰轰然崩塌！
“师姐！”
萧红鸢惊叫，就要去救。
“别管我！”
白舒月从废墟中冲出，嘴角鲜血淋漓，却依然死死盯着黑舒月：
“她的目标只有长聚……你们快带他走！”
“走？”
黑舒月突然笑了，笑声癫狂：
“走得了吗？”
她另一只手猛地一握。
咔嚓！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冻结，而是被混沌魔气彻底侵蚀、同化，变成了……混沌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一切法则失效，一切道则崩解。
只有混沌，永恒混沌！
“现在……”
黑舒月凑近李长聚，灰色的漩涡瞳孔几乎贴到他的脸上：
“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她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朝着李长聚的脖颈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
嗡！！！
李长聚体内，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是混沌帝韵，也不是魔神血脉。
而是……眉心那枚紫色印记！
前世血脉印记，自动护主！
紫光绽放的瞬间，黑舒月如同触电般猛地后退，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她的魔爪松开李长聚，整个人蜷缩起来，周身的混沌魔气剧烈波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是……什么力量？！”
黑舒月惊惧地看着李长聚眉心的印记，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李长聚也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前世血脉印记此刻正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韵律。
那韵律与混沌魔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高贵。
仿佛混沌魔气在它面前，只是卑劣的仿制品。
“原来如此……”
李长聚恍然大悟：
“我的前世力量……克制混沌？”
他想起来了。
前世的他，是能够无意识创造世界的至高存在。
而混沌魔气，只是世界诞生过程中的“杂质”。
杂质，又怎能与创造者抗衡？
“不……不可能……”
黑舒月抱着头，疯狂嘶吼：
“你的力量……应该已经被污染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克制我？！”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白舒月趁机冲到李长聚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长聚，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聚摇头，看向黑舒月，“师姐，她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