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内,红烛摇曳。
冰晶雕琢的墙壁上,映出八道交叠的身影。
窗外极光流转,将整间新房笼罩在梦幻般的七彩光晕中。
那张足以容纳十人的冰玉大床上,铺着大红锦被,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床头悬挂着七枚同心结,每一枚都由混沌丝线编织而成,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八人围坐在床边,气氛微妙得如同绷紧的弦。
林小碗第一个憋不住了。
她挠挠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天真地问道:“那个……洞房……要怎么闹?”
众人沉默。
萧红鸢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洛冰神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妙妙捂着肚子,腹中胎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慕容呆呆抱着混沌圣兽,傻笑着东张西望,浑然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白舒月深吸一口气,银白眼眸中闪过罕见的慌乱,但声音还算平稳:“按规矩,该喝合卺酒。”
“对!”
苏清绝点头,从袖中取出八只晶莹剔透的玉杯。
玉杯以万年寒冰雕琢,杯身铭刻着古老的婚誓符文。她提起酒壶,琥珀色的灵酒缓缓注入杯中,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合卺酒,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八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暖意涌遍全身。那不是普通的灵酒,而是苏清绝以天妖之力酿造万年、又加入混沌道胎果精华的“同心酿”。
一杯下肚,八人的神魂便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心与心之间搭起了无形的桥梁。
“然后呢?”
林小碗又问,眼睛亮晶晶的。
众人再次沉默。
李长聚能感觉到,七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白舒月的呼吸变得急促……
洛冰神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萧红鸢咬着嘴唇……
苏妙妙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小碗还在傻等答案……
慕容呆呆抱着混沌圣兽打起了瞌睡。
而苏清绝——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银白狐眸中满是促狭。
“然后——”
李长聚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我们的时间了。”
他抬手,混沌道则化作一道紫色光幕,将整间新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幕之外,冰神宫张灯结彩,万界瞩目。
光幕之内,红烛摇曳,人影成双。
混沌圣兽被慕容呆呆抱得太紧,“咿呀”叫了一声,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角,蜷缩成一团,用尾巴盖住眼睛。
小家伙很懂事。
慕容呆呆失去怀中的温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傻笑着嘟囔:“长聚哥哥……呆呆好困……”
话音未落,她就睡着了。
李长聚失笑,伸手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看向剩下的六人。
“谁先?”
白舒月、洛冰神、萧红鸢、苏妙妙、林小碗、苏清绝,六人面面相觑。
“按年龄?”
苏清绝挑眉。
“按修为?”
白舒月提议。
“按认识长聚的时间?”
萧红鸢哼道。
“按肚子大小?”
苏妙妙红着脸小声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隆起的腹部。
苏妙妙:“……当我没说。”
“按抓阄顺序!”
林小碗突然举手:“我在秘境里排第二!第二!”
“那是秘境里的顺序,不算。”
萧红鸢反驳。
“那按什么?”
“按——”
“够了。”
李长聚开口,六人同时安静。
他看着她们,眼中满是温柔。
“不用排顺序。”
他轻声道:
“今夜……不分先后,不分大小。”
众人愣住了。
苏清绝第一个反应过来,银白狐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玩这么大吗?”
白舒月点头:“既如此,那便依你。”
洛冰神轻声道:“好。”
萧红鸢哼道:“算你识相。”
苏妙妙红着脸点头。
林小碗傻笑:“那我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
李长聚吹灭红烛。
新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极光透入的微光,将八道身影映照在冰壁上。
混沌圣兽从尾巴缝隙中偷偷睁开一只眼,又赶紧闭上。
这一夜,冰神宫无人入眠。
这一夜,万里冰原春风化雨,万年不化的冰雪融化成溪流,汇入大海。
这一夜,虚空中无数窥伺的目光悄然退去,不敢再看。
因为他们知道——
从今夜起,那八人,已成一体。
不可分,不可破,不可欺。
翌日清晨。
极光透过冰窗洒入新房,将八张熟睡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画卷。
李长聚最先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七人团团围住。
白舒月枕着他的左臂,银白长发散落在枕边,睡颜恬静如月。
洛冰神靠在他右肩,冰蓝长睫低垂,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萧红鸢趴在他胸口,赤金凤袍凌乱,呼吸均匀,难得的没有咄咄逼人。
苏妙妙蜷缩在他身侧,双手护着小腹,腹中胎儿的心跳平稳有力。
林小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尾,一只脚搭在苏妙妙腿上,另一只脚悬在床外。
慕容呆呆抱着混沌圣兽,缩在角落,口水都流到了圣兽的毛上。
而苏清绝——
她不知何时已起身,坐在床边,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正静静地看着他。
银白狐眸中,满是温柔。
“醒了?”
她轻声道。
李长聚点头,想要起身,却发现左臂被白舒月压着,右肩被洛冰神靠着,胸口被萧红鸢趴着,根本动弹不得。
“看来……”
他苦笑:
“短期内是起不来了。”
苏清绝轻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那就再躺会儿。”
“今日,没有公务,没有敌人,没有诸天万界。”
“只有我们。”
李长聚看着她,心中涌起无限温暖。
“清绝。”
“嗯?”
“谢谢你。”
苏清绝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
李长聚顿了顿,认真道:
“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还记得我。”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苏清绝沉默片刻,银白狐眸中泛起淡淡的水光。
“傻瓜。”
她轻声道:
“该谢的人,是我。”
“前世,你为护我,魂飞魄散。”
“今生,你为护我,又差点身死道消。”
“若不是你——”
她握紧李长聚的手:
“我早就在那场浩劫中,彻底消散了。”
“所以,该谢的人,是我!”
两人对视,久久无言。
窗外,极光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