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洞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长聚。
李长聚闭上眼，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他，就是李长聚。
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只不过，那是他的……上一世。
上一世的他，修的不是剑道，不是正道。
是魔道。
从一开始，就是魔道。
他出身魔域边陲的一个小部落，父母被正道修士所杀，族人被屠戮殆尽。
年幼的他，躲在尸体堆里，眼睁睁看着一切。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
正道，不过是胜利者给自己贴的标签。
强者，才有资格定义善恶。
他要变强。
不择手段地变强。
他修魔功，吞噬魔气，炼化魔魂。
那些正道修士避之不及的禁忌功法，他照单全收。
因为那些功法，能让他变强。
十年，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修炼到凝道境。
他叛出琼明，不到百年时间，他统一了分裂万年的魔域，整合了七十二路魔宗，建立了魔族历史上最强大的帝国。
万魔朝拜，诸界颤栗。
正道联盟三次围剿，三次被他杀得血流成河。
他的名字，成了正道修士的噩梦。
“魔帝李长聚”五个字，能让小儿止啼，能让凝道境修士闻风而逃。
他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变强。
强到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
强到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正道”二字。
直到那一天——
他遇到了雪芙兰。
……
那是他统一魔域后的第三年。
魔渊深处，封印着一头上古天魔的残魂。
他要去吞噬那残魂，突破帝境中期。
在魔渊第九层，他遇到了她。
雪芙兰，魔渊之主，也是那头天魔残魂的看守者。
那时候的她，黑发银眸，冷傲如霜。
“滚。”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魔帝李长聚。”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本座不管你是谁，这里，不许进。”
“若我偏要进呢？”
她抬手，魔渊本源化作一柄漆黑长枪，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那便死。”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她修为不如他，但魔渊是她的主场，魔渊本源源源不断补充她的消耗。
他打不退她，她也伤不了他。
最后，两人都力竭了。
背靠背坐在魔渊第九层的悬崖边，大口喘着气。
“你为什么非要守着这头天魔？”
他问。
“因为本座答应过母亲。”
她顿了顿：
“母亲临终前说，这头天魔若破封而出，魔渊将生灵涂炭。”
“所以本座要守着他，直到永远。”
他沉默了。
良久，他说：
“若我告诉你，我能彻底炼化这头天魔，让他永不超生呢？”
她转头看他，银灰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能？”
“能。”
“代价呢？”
“代价是——”
他看着她：
“你得帮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要拒绝。
“好。”
她说。
……
之后的百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她帮他炼化了天魔残魂，他突破了帝境。
两人从死对头，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从战友，变成了……爱人。
大婚那天，他问她：
“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
“怕我是魔帝，是正道眼中的大魔头。”
她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
“正道眼中的大魔头？”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在本座眼里，你只是李长聚。”
“一个从小失去一切，拼命变强，只为不再失去的人。”
“和本座，一样。”
那一刻，万载冰封的心，融化了。
……
婚后，在雪芙兰的帮助下，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整合魔渊本源，炼化天魔残魂，突破帝境后期、帝境巅峰。
魔族的势力，也从魔域扩张到周边数界。
正道联盟恨他入骨，却拿他无可奈何。
因为他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帝境巅峰，距离混元境只差一步。
没有人能杀他。
没有人敢杀他。
他是魔帝李长聚。
万魔之主，诸界之敌，也是……
她的丈夫。
……
好景不长。
他竟然死了……
为了他的师尊，为了他的师姐，他竟然死了！
燃烧神魂，燃烧魔源，燃烧一切。
“长聚……”
雪芙兰的声音，将李长聚从回忆中拉回。
她的银灰眼眸中，泪水无声滑落。
“本座等了你万年。”
“本座找了你万年。”
“本座……想了你万年。”
她一步步走向他。
白舒月、洛冰神、萧红鸢……没有人阻拦。
因为她们从那双银灰眼眸中，看到了一个女子万年的孤独与执着。
“前世，你答应本座，一定会回来。”
雪芙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这一世，你还认吗？”
李长聚看着她，看着她雪白的长发，看着她银灰的眼眸，看着她眼中万年的等待。
“认。”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这一世，也认。”
雪芙兰浑身一震。
万年等待，万年孤独，万年执念——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
她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苏清绝看着这一幕，银白狐眸中闪过复杂。
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雪芙兰……确实等了太久。
“好了。”
白舒月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柔和：
“既然都是一家人，就别哭了。”
“今夜，是洞房花烛。”
“该高兴才是。”
雪芙兰从李长聚怀中抬起头，擦去泪水，看向白舒月。
“你是……”
“白舒月，长聚的大房。”
“大房？”
雪芙兰挑眉：
“谁定的？”
“对，谁定的？”
众女异口同声。
“凭我战力最强！”
白舒月冷哼一声，两只手都指缝钳着八瓶绝情丹。
“吨吨吨……”
一口吃完。
“桀桀桀……”
朝李长聚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