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刚踏出九州商会,两道隐晦如鬼魅的气息便如跗骨之蛆般远远缀在后面。
他眸底幽光一闪而逝,诡目已穿透夜色,将追踪者的修为勘测得一清二楚——皆是归虚境修士,气息中那股独特的灼热灵力,分明与植秀青一脉相承。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弧度,姜启故作未觉,依旧步履从容地朝着燃城城外走去。
城内热浪滔天,可城外却是另一番景象:一片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环绕四周,此刻正值深夜,月隐星沉,天地间唯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行至一处僻静幽谷,此处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如罗网,将星月彻底遮蔽,地面乱石嶙峋,阴风穿峡而过,卷着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风高杀人夜,月黑放火天。
此地,正是清算麻烦的绝佳之所。
姜启的身影刚踏入密林阴影,身后便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呈扇形包抄而来,将他死死围困在中央,灵力激荡间,周遭空气都变得凝滞。
为首者,正是满脸怨毒、双目赤红的植秀青。他身后除了十余名灵火商会的核心子弟——尽皆已是化神境巅峰修为。气息狂暴——更立着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气息却沉凝如渊海,周身灵力收敛得滴水不漏,唯有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威压,便足以让周遭草木蛰伏,竟是一位归虚境巅峰的大修士!
姜启凝目扫去,瞬间认出这老者正是上次在燃城暗中护佑植秀青之人。诡目微微转动,已勘破其姓名来历——杜保黍,灵火商会的供奉长老。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植秀青往前踏出一步,怨毒的目光似要将姜启生吞活剥,“敢在燃城捋我灵火商会的虎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没了九州商会的庇护,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张狂到几时!”
姜启抬眸,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围拢的众人,在灰袍老者杜保黍身上稍作停留,便重新落回植秀青身上,神色淡漠如万年寒冰,语气平淡无波:
“灵火商会的底蕴,就只有这点能耐?”
“狂妄!”杜保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归虚境巅峰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席卷开来,灼热的火焰灵力蒸腾而上,竟让周遭的沙石都开始发烫、冒烟……
“竖子无知!得罪我灵火商会,还敢口出狂言!老夫今日便替你那师傅,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未落,杜保黍右手已掐诀引动灵力,周身火焰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三条通体赤红的火蛇,在他头顶盘旋嘶吼,蛇信吞吐间,焚风阵阵,烤得人皮肤生疼。
“受死吧!烈焰焚身!”
喝声落下,三条火蛇携着焚山煮海之势,张牙舞爪地朝着姜启扑咬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热浪翻涌,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植秀青等人见状,也纷纷催动全身灵力,十几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刀、长剑同时出鞘,刀芒、剑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从四面八方罩向姜启,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逃!”植秀青厉声喝道,眼中满是狰狞,“速速将地灵火和火精交出来,再让我们抽魂炼魄,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抽魂炼魄?”
姜启嗤笑一声,面对呼啸而来的火蛇与火网,竟丝毫没有动武的意思,反而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灵力流转间,十几张青莹莹的符箓已悄然出现在掌心——他竟是连高阶符箓都懒得动用,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你们,也配?”
“嗯?符箓?这小子竟是个符修?”
杜保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灵力,三条火蛇的攻势愈发猛烈,赤红色的火焰几乎要将姜启整个人吞噬。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姜启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弹。十几张青符如灵蝶般破空而出,在空中骤然炸开!
第一张符炸开,漫天冰针如骤雨般射出,精准无误地命中三条火蛇的七寸要害。
火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无踪!
第二张符化作一道无形的冰蓝色屏障,火网狠狠劈在上面,只听“嗤嗤”的剧烈声响,熊熊火焰瞬间被冰封熄灭,凌厉的刀芒、剑芒也黯淡无光,化作点点灵光溃散!
其余青符则如跗骨之蛆般,精准无误地粘在了那些灵火商会子弟的肩头!
“这……这是什么符箓?!”
杜保黍脸色骤然剧变,眼中的轻蔑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青符上蕴含的符道造诣,远超寻常符修,已然触及宗师之境!
那十几名灵火商会子弟更是浑身僵硬,体内奔腾的灵力被符箓死死压制,竟半点也调动不得,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植秀青也彻底慌了神,色厉内荏地朝着杜保黍嘶吼:
“杜长老!别跟他废话,快杀了他!”
“竖子,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有如此深厚的符道造诣!”
杜保黍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青年,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嘿嘿,我的身份,你们还不配知道。”姜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火商会纵容子弟为非作歹,屡次寻衅滋事,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启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
道成境后期的强大威压毫无遮掩地席卷开来,如怒海狂涛般朝着四周碾压而去!
“啊……你竟然是道成境大修士!”
植秀青和杜保黍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杜保黍心中瞬间升起浓浓的悔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早知道对方是道成境大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截杀!
可转念一想,植秀青是会长唯一的子嗣,若是折损在此地,他回去也无法交代,当即硬起心肠,色厉内荏地喝道:
“即便你是道成境大修士,老夫也不惧你!今日,老夫便与你拼了!”
说罢,杜保黍猛地一拍储物指环,一柄赤色长刀骤然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