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在绝对的，未知的恐怖面前，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退缩和妥协。


    “求和？”


    赵铭冷笑一声。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求和吗？”


    “他们今天，用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把我们往死里打。你现在跑过去，跪在地上，跟他们说，‘别打了，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笑着，收下你的钱。然后，一脚，踩爆你的脑袋。”


    赵铭的声音，冰冷刺骨。


    “对付这种敌人，你越是软弱，他们就越是兴奋。你越是害怕，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他们，打怕！打到他们，听到你的名字，都会做噩梦为止！”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王瑾看着赵铭，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越是了解这个男人，就越是为他着迷。


    他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的霸气。


    那种面对任何强敌，都绝不退缩，敢于亮剑的血性，是她在商场上，任何一个所谓的“商业巨擘”身上，都从未见过的。


    “我明白了。”王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那头的助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回复董董事长，他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我们暂时还不需要。”


    “但是，我很乐意，和他当面喝杯茶，聊一聊，关于我们‘共同的朋友’的话题。”


    “地点，由他定。时间，就在今晚。”


    挂掉电话，王瑾看向赵铭。


    赵铭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很好。不过，去见他的时候，带上我。”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只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夜，深沉如墨。


    京城，昆仑饭店，顶层，旋转餐厅。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非富即贵，私密性极佳。


    董天正，就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整个旋转餐厅，今晚，都被他包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脚下的城市，如同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海。


    但餐厅里，却只摆了一张桌子。


    桌子的两边，分别坐着两个人。


    一边，是赵铭和王瑾。


    另一边，则是天正集团的董事长，董天正。


    这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出头，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总是笑呵呵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中式的暗色唐装，手上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执掌千亿帝国的商业巨擘，倒更像是一个邻家退休的，和蔼可亲的老大爷。


    但赵铭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危险。


    他的那份和善，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一张面具。面具之下，隐藏的，是一头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凶猛的野兽。


    “王小姐，赵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董天正笑呵呵地，亲自为两人倒上了茶，语气亲切得，就像是在招待自己的子侄辈。


    “董董事长过奖了。”王瑾的脸上，也挂着职业化的，得体的微笑，“倒是您，日理万机，还肯抽空见我们两个小辈，实在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谁也不先进入正题。


    赵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边喝着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董天正。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感知这个人的内心。


    他发现，董天正的身上，确实笼罩着一股，和今天那些做空者，同源的，充满了怨恨和愤怒的情绪。


    这说明，他没有说谎。


    天正集团，确实和影子宗，有过节。


    “王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几番试探之后，董天正似乎也觉得，再这么绕圈子，没什么意思。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今天下午，你们‘瑾天科技’的遭遇，我都看到了。”


    “那帮人的手法，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混杂着恐惧和憎恨的复杂情绪。


    “三年前，同样的手法，他们，也用在了我的天正集团身上。”


    董天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时候，我们正在竞标一个海外的，关于新能源的重大项目。就在竞标的最关键时刻，他们出现了。”


    “和你们今天一样，股价闪崩，全网抹黑，供应链断裂……所有的手段，他们都用上了。只用了三天时间，我的天正集团，就蒸发了近千亿的市值，差一点，就直接破产清算了。”


    “最后呢？”王瑾忍不住问道。


    “最后……”董天正惨笑一声，“我妥协了。”


    “我主动退出了那个项目的竞标，并且，将我们公司旗下，最赚钱的一块业务，以一个近乎白送的价格，‘转让’给了他们指定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离岸公司。”


    “做完这一切之后，第二天，我们公司的股价，就恢复了正常。网络上所有的负面新闻，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董天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要将那段屈辱的记忆，也一并吞下。


    “他们不是为了钱。或者说，钱，只是他们掠夺资源的，一种手段。”


    “他们更享受的，是那种，将你踩在脚下，掌控你生死的，快感。他们要的，是你的恐惧，是你的臣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这件事。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调查那帮人，去调查那家收购了我业务的离岸公司。但是，所有的线索，都在中途，莫名其妙地，断掉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生活在阴影里的魔鬼，你看不到他们，摸不着他们，但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


    董天正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铭。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们的反击。”


    “尤其是，在尾盘那最后三分钟，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天板反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