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等，等他们异能耗尽，体力透支，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再收网。”


    日光从炽烈当头缓缓西沉，漫天烟尘被暮色染成深灰。


    最后一缕余晖彻底湮灭在废土尽头。


    从白昼鏖战至黑夜，整整一天一夜。


    沈烬眼底的漠然渐渐染上了浓重的诧异。


    他预想过众人会顽强抵抗，预想过他们能撑上几个小时。


    却从未预想，这群人早已透支，居然硬生生扛住了无止境的尸潮碾压，一刻未停。


    甲板上的厮杀从未中断过半分。


    叶蓁蓁和顾芷的补充剂，几乎都被消耗光了。


    中途苏清禾短暂的开启了片刻天地屏障，也只能让大家稍作喘息。


    整整一天一夜，不是异能者脱力倒下，又由普通人拿着枪顶上。


    叶蓁蓁的精神力持续透支，头脑胀痛欲裂，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


    精神力始终铺开全场，一边震慑丧尸，一边紧盯暗处伺机而动的暗队，哪怕身心俱疲，也从未松懈过半分警惕。


    可放眼望去，黑暗的旷野深处，依旧有密密麻麻的黑影缓缓涌动，前仆后继，无休无止。


    他们弹药充足，意志坚韧，远超沈烬的预估，硬生生打破了他“耗到对方溃败”的算计。


    但坚韧的意志，充足的弹药。


    终究抵不过无穷无尽，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的尸潮。


    防线看似稳固，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众人的意志力死撑。


    沈烬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这群人的韧性。


    可那又怎样呢？


    都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


    终于，他等到时团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


    沈烬抬手，拿起一旁的全域广播听筒，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凉薄的笑。


    下一秒，冰冷，机械的广播声响彻整片死寂的西区，穿透漫天尸吼，清晰传入潜艇的每一个角落，盖过了所有厮杀声。


    “船舱里的人，听着。”


    沈烬的声音透过广播传出，低沉冷冽，带着掌控全局的傲慢与戏谑，字字诛心。


    “我承认，你们比我想象的更能扛，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甲板上的众人动作一顿，紧绷的神经骤然一紧，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警惕。


    “但撑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沈烬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笃定十足。


    “丧尸杀不完，你们的体能和异能迟早耗尽，继续死撑，最后的结果，全员葬身尸海，无一幸免。”


    叶蓁蓁眸色骤冷，眉心紧蹙，心底瞬间摸清了他的意图。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广播里的语调陡然放缓，带着一丝拿捏人心的诱哄，却藏着极致的羞辱。


    “投降，交出叶蓁蓁，林瑜晚，让她们亲自到基地向我求饶认错。”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晚风呼啸，尸潮嘶吼，衬得这道声音愈发阴狠刺眼。


    沈烬不急不缓，继续开口，字字带着刻意的拿捏与算计。


    “只要你们低头认错，诚心求我，我立刻让我的人，清空整片西区的尸潮，保船上所有人平安。”


    广播声缓缓消散，却将极致的两难与羞辱，狠狠砸在了众人心头。


    除了羞辱。


    沈烬还试图瓦解他们的内部。


    所有人都想活。


    只要交出叶蓁蓁和林瑜晚，他们就能活。


    而且沈烬并没有提出什么其他的条件……


    死寂笼罩甲板，漫天尸吼沦为背景音。


    沈烬那道带着羞辱与算计的广播，狠狠压在每人心头。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交易的规则。


    两条人命，换整船生机。


    活下去，是末世里最奢侈，也最本能的渴望。


    沈烬笃定这群疲惫不堪的幸存者，终究会为了活命妥协。


    主动交出她们二人，不费一兵一卒瓦解他们的防线与人心。


    甲板之上，众人气息沉重，高强度战斗的脱力感席卷全身。


    没有人说话，无声的对峙却比漫天厮杀更让人窒息。


    叶蓁蓁静静立在船头，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眼。


    她垂着眼帘，脑海里飞速权衡着利弊，前所未有的冷静，也前所未有的悲凉。


    她看着身后满脸疲惫却依旧坚守的普通幸存者。


    看着异能耗尽，体力透支的同伴。


    看着源源不断，永无止境涌来的尸潮。


    沈烬的提议，卑劣至极，却无比致命。


    在鲜活的生命面前，个人的尊严，执拗的傲骨，无谓的体面，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


    死局已定，能量续航枯竭，弹药终有耗尽的一刻。


    继续硬撑，最终的结局便是整船人全员覆灭，无一生还。


    若是牺牲她和晚姐两个人，就能换来所有人的生路。


    这个买卖，太过划算，也太过残忍。


    叶蓁蓁心底已然悄然妥协。


    她可以低头，可以认输，可以放下所有骄傲去求沈烬。


    哪怕受尽羞辱，哪怕前路未知凶险，只要能保全所有人，她心甘情愿。


    身侧的林瑜晚也沉默了。


    素来张扬桀骜、从不服输的女人，此刻眼底覆上一层酸涩。她不怕死，


    不怕厮杀，不怕沈烬的算计，却怕所有人因为她们，葬送最后的生机。


    她攥紧手里发烫的机枪，指节泛白，心底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能保全大家，些许羞辱，一场未知的凶险，她认。


    “蓁蓁。”


    林瑜晚轻喊了一声，两人对视的眼神，便了然了一切。


    就在叶蓁蓁准备开口应答，主动应下沈烬的条件时，一道坚定的怒吼骤然打破死寂。


    “做梦！”


    严浩翔周身微弱的残火猛地炸起，眼底的倔强与戾气分毫未减。


    “沈烬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拼死拼活守了一天一夜，不是为了最后出卖同伴，苟且偷生的！”


    话音落下，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丁程鑫强撑着透支的身体，上前半步。


    “从末世走到现在，我们从没想过牺牲同伴换生机，今日更不会。”


    “生路是一起拼出来的，不是靠出卖队友换回来的。”


    刘耀文将林瑜晚牢牢护在身后，眼底凌厉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


    “晚晚和蓁蓁一个都不会走，要耗，我们所有人一起耗，要死，我们所有人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