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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 > 第81章 火锅

第81章 火锅

    叶清越接过糖兔子,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被她咬掉了半截,糖浆在嘴里化开,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说太甜了。


    但她把整支都吃完了,从兔子的耳朵吃到兔子的尾巴,最后那根竹签被她捏在手里,上面还沾着一点融化的糖浆。她用指腹把糖浆蹭掉,把竹签收进袖子里,和那支糖剑放在一起。


    许长卿看着她把竹签收进袖子里的动作,问她那支糖剑还留着吗。


    叶清越说留着,放在她洞府的梳妆台上,和那支木簪并排摆在一起。糖剑用油纸包着,油纸外面又裹了一层棉布,怕化了。她每天看一次,看它有没有化。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那根竹签还在。


    那一世她在藏剑峰顶等他的时候,每天傍晚都会站在那块巨石上。从日落到天黑,从天黑到掌事府的灯亮起来。灯亮了,她就知道他还在。灯灭了,她就知道他睡了。有时候下雨,她也会去。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看着洗剑池的方向。雨打在剑身上,把思卿剑淋得冰凉,雨水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她从来不撑伞。


    她在等一个人给她撑伞。他在的时候,每次下雨都会给她带伞。他撑着伞从山道那头走上来,脚跟先着地,步子比平时慢半拍。她站在老松树下,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了,更近了,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把伞举到她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她接过伞,说谢谢。他说不客气。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山道渐渐远去,被雨声吞没了。


    她撑着伞站在老松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雨打在伞面上,啪啪啪的,每一声都很重。


    后来他不来了。下雨的时候她还是会站在那棵老松树下,没有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她的衣领,打湿了她的劲装,打湿了思卿剑的剑鞘。她站在那里,从下雨站到雨停,从天黑站到天明。她从来不撑伞,因为他在的时候,每次下雨都会给她带伞。她不撑伞,是想让他知道她还在等。


    现在她牵着他的手走在混沌城的夜市上,手里还捏着一根吃完了糖兔子的竹签。竹签被她收进了袖子里,和那支糖剑放在一起。她把他的手握得很紧,指甲轻轻掐着他的手背。他说疼,她说骗人,她根本没有用力。他笑了,她也笑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卖馄饨的摊主开始收摊,把剩下的馄饨倒进锅里煮了,盛在碗里自己端着吃。卖布的老妇人把门板一块一块上好,最后一块门板卡得很紧,她用肩膀顶了好几下才顶进去。


    他们走过那条街,走到驻地门口。院门还开着,里面的红灯笼已经灭了,对联还在,边角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百年好合”四个字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叶清越停下来,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说许师兄,明天就回青山宗了。


    许长卿说嗯,明天回去。后天她就去藏剑峰顶练剑,他坐在旁边看。


    叶清越说好。她顿了顿,说她今天学会磨墨了,回去可以帮他磨墨。嫁嫁姐不在掌事府的时候,她帮他磨。紫儿不在的时候,她也帮他磨。


    许长卿说她排班倒排得挺好。


    叶清越说涂山长老教的,涂山长老说她排班有经验。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她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她的脸被夜风吹得有些凉。她说许师兄,今天很开心。比昨天开心。明天会比今天更开心。后天也是。


    许长卿说那以后每天都比前一天开心。


    叶清越说嗯,好。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牵着他走进院门。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院子里,一长一短,叠在一起。老槐树的枯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她肩上,她伸手拂掉,那叶子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石板地上。她牵着他走过院子,走过槐树下,走上楼梯。楼梯还是那样,每一级都吱呀作响。她走在他前面,裙摆拖在楼梯上,沙沙的。她在二楼走廊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很白。


    她说许师兄,晚安。


    许长卿说晚安。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飞天梭穿过云层的时候,叶清越靠在窗边,看着脚下的云海。晨光从舷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和她在青山宗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袖口收紧,腰间束着皮带。但腰带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条新腰带,深青色的,是许长卿在混沌城给她买的。腰带上嵌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铃舌歪了半分,声音闷闷的,不脆,和冷千秋手腕上那枚银铃用的是同一批丝线。


    她低头看着那颗银铃,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铃舌在铃壁上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她说声音不好听。


    许长卿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混沌城最后几份报告的副本,正在翻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铃舌歪了,回去让涂山九月帮忙调一下,她会调这个。涂山九月辫尾那枚银铃也是歪的,被她自己调正了,声音比原来脆了很多。


    叶清越嗯了一声,把银铃又拨了一下。闷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她说她以前从来没有戴过这种东西,在藏剑峰顶练剑的时候,银铃会响,会暴露她的位置。


    许长卿说现在不用藏了。


    叶清越把手从银铃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腹上全是练剑磨出来的薄茧。她说嗯,不用藏了。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弧度很轻,但一直没散。


    飞天梭穿过一片厚云,云层下方的群峰出现了。青山宗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松林从深绿变成了浅绿,洗剑池的潭面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像一面被谁随手搁在山间的铜镜。藏剑峰在群峰最西侧,山势险峻,峰顶那块巨石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叶清越看着那座她站了一辈子的山峰,看着那块她站了无数个日落的巨石,看着那条她从峰顶走到洗剑池、从洗剑池走回峰顶、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的山路。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一种很淡的、像被晨光照透了的红。


    许长卿问她怎么了。


    叶清越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它变小了。以前觉得藏剑峰很高,站在峰顶能看见整个天下。能看见青山城的炊烟,能看见洗剑池的潭水,能看见掌事府的屋顶,能看见他每天傍晚从山道上走上来时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现在看它,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许长卿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他说那是因为她站在更高的地方了。


    叶清越转过头看着他。晨光把她淡金色的瞳孔照得很亮,里面倒映着他的脸。她说嗯,她站在他身边了。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她的手还是凉凉的,指腹上的薄茧蹭过他的手背。她把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指缝,扣住,和他十指相扣。和这几天在混沌城牵手的每一次一样,掌心贴着手心,手指扣着手指。


    飞天梭开始下降。云海在下方翻涌,松林的绿色越来越浓,洗剑池的潭水从金色变成了银白色。藏剑峰顶那块巨石在视野里越来越大,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个人那么高。石头上空无一人,但她好像看见自己站在那里,穿着月白色的劲装,怀里抱着思卿剑,从日落站到天黑,从天黑站到掌事府的灯亮起来。


    飞天梭降落在渡口时,天开始飘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一些。雪花细细碎碎的,从灰白色的天空中一片一片地往下落,落在松枝上,落在石阶上,落在渡口边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


    叶清越从舱门走出来,站在渡口的石板上,仰起头看着那些雪。雪花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很快就化了。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一瞬,六角形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光,然后融成了一滴水珠,从她掌缘滑落。


    许长卿站在她旁边,问她冷吗。


    叶清越说不冷。但她还是把他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握住了。她的手比他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握紧。


    花嫁嫁站在渡口边那棵老槐树下。她穿着那件浅青色的披肩,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看见他们从飞天梭上走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她说回来了。


    许长卿说回来了,雪天适合吃火锅。


    花嫁嫁说已经准备好了,菜都切好了,锅也烧上了。她去掌事府拼桌子,让他们先去换身衣服,别穿着外袍吃火锅,沾一身味道。


    许长卿说好,牵着叶清越往山上走。


    掌事府里,桌子已经拼好了。两张案牍并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张大红色的桌布,是花嫁嫁从储藏室翻出来的,洗得有些发白,边角还有几处没洗掉的油渍。桌子中央放着一只炭火铜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从锅盖边缘钻出来,在屋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花嫁嫁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羊肉片切得薄薄的,码在碟子里,一片一片叠在一起,边缘微微卷起。豆腐切成小方块,摆在白瓷盘里,豆腐很嫩,端的时候盘子晃了一下,豆腐就在盘子里轻轻颤着。青菜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沥干了水分,叶子翠绿发亮。粉丝用温水泡软了,捞出来盘在碟子里,粉丝透明透亮的,一圈一圈缠在一起。年糕切成厚片,码在碟子里,年糕很糯,端的时候两片粘在一起,她用手指轻轻掰开。


    苏酥抱着兰草蹲在桌边,兔耳朵从桌沿探出来。兰草今天开了两朵花,淡青色的小花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她把花盆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兰草的叶子,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的兔耳朵就跟着气泡的节奏一晃一晃的,被厨房的蒸汽熏得湿漉漉的,耳尖上的绒毛都贴在了一起。


    涂山九月坐在窗边,手里翻着族务册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白发用银簪挽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青色玉石戒指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册子翻了好几页,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一直往锅这边瞟,瞟一眼,低下头,翻一页,又瞟一眼。


    冷千秋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今天穿了花嫁嫁给她缝的那件月白色棉布裙子,袖口和领边绣了银色的碎花。她的白发用花嫁嫁缝的那条素白发带系着,发带尾端的流苏垂在耳侧,在风里轻轻晃着。手腕上那枚品相不好的银铃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铃舌歪了半分,声音闷闷的,和叶清越腰带上那颗银铃一模一样。


    许长卿看了看桌上的人,又看了看锅里的汤。羊肉片已经下了一半,豆腐在汤里浮浮沉沉,青菜叶被沸水烫软了,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肉片在沸水里打了个滚,边缘卷起来,颜色从鲜红变成灰白。他夹起来放进冷千秋碗里。


    冷千秋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羊肉。肉片很薄,边缘卷曲着,冒着热气。她说她自己会夹。


    许长卿说他知道,但还是想给她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冷千秋看着他那双在烛火下微微发亮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她把那片羊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花嫁嫁给叶清越夹了一筷青菜,说多吃点,瘦了。叶清越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菜叶碧绿,蒜末爆得很香。她说没瘦。


    花嫁嫁说瘦了,腰都细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叶清越腰间那条新腰带上停了一下,看到那颗银铃,嘴角弯了弯,没有点破。叶清越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青菜夹起来吃了,嚼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片叶子都嚼出味道来。


    陆弦音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敬许师兄和叶师姐新婚快乐。她的酒杯举得很高,桂花酿在杯沿晃了一下,差点漾出来。叶清越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弦音仰头把酒喝完了,叶清越也仰头喝完了。叶清越喝完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说好喝。陆弦音说那当然,她特意挑的,挑了好几家铺子才挑到这两坛。


    紫儿说她也敬,祝许哥哥和叶师姐白头偕老。她端着酒杯站起来,杯里只剩半杯酒了,刚才年瑜兮给她倒的还没喝完。她把酒一口闷了,冲许长卿眨了眨眼睛,眼尾那颗小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挑。


    年瑜兮说她也要敬。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身量高挑,站在烛火下像一柄出了鞘的剑。她说了两个字,敬了。然后把酒喝了。她喝酒的样子和她练剑时一样干净利落,仰头,杯空,放下,坐下。


    涂山九月也站了起来。她的酒杯举得不高,杯口刚好在胸前。她说敬许长卿和叶清越,愿他们长长久久,不离不弃。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重新坐下来。


    花嫁嫁举起酒杯。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杯子从桌上端起来,举到眼前。她看着许长卿,看了几秒钟,嘴角弯着,眼睛里的光在烛火下格外亮。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酒喝了。


    许长卿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举起来说敬大家。他说这一年发生的事很多,好的坏的都有,但最后都变好了。他顿了顿,说谢谢她们。他把酒喝了。


    冷千秋也端起了茶杯。她一直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有续热水,就那么端着。她端起来的时候手腕上那枚银铃轻轻晃了一下,闷闷地响了一声。大家都看着她。她把茶杯举到唇边喝了一口,说茶很好。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就那么举着,像是在等什么。


    许长卿站起来,走到冷千秋面前,把自己杯里的酒倒进她茶杯里。酒和茶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深褐色。他说师尊尝尝这个。


    冷千秋低头看着那杯混了酒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酒是烈的,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说还不错。


    许长卿笑了。他端着空酒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雪越下越大了。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窗台上那几盆兰草的叶子上,很快就化了。涂山九月那盆野兰的叶子被雪水洗得发亮,花嫁嫁那盆新栽的兰草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苏酥那盆开花的兰草躲在花盆最中间,花瓣被落雪轻轻压着,压得微微下垂。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豆腐也捞完了,青菜叶漂在汤面上,被沸水烫得蔫蔫的。粉丝沉在锅底,年糕黏在锅壁上,用筷子一夹就碎了。


    苏酥已经吃撑了,靠在椅子上揉肚子。她的兔耳朵耷拉下来,贴在脸颊两侧,兰草抱在怀里,花盆搁在肚子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说吃不下了,但眼睛还盯着锅里那几片年糕。


    花嫁嫁给许长卿夹了一筷菜,是最后一碟青菜,她一直留着没下锅,就是怕他吃不到。她把菜放进他碗里,他吃了。叶清越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和昨晚靠在他怀里时一模一样。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指甲轻轻点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他的脉搏。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从灰白色的天空中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松枝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枝丫被压得微微下垂,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洗剑池的潭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雪花落在冰面上,很快就凝住了,一层一层叠上去,把潭水封在下面。


    屋里很暖。炭火铜锅的炭烧得正旺,锅边的桌面被烤得微微发烫。烛火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把他们的眉眼照得很柔和。花嫁嫁的白发被烛火染成了暖金色,涂山九月的白发被染成了淡金色,冷千秋的白发被染成了银白色。叶清越靠在许长卿肩上,白发散在他手臂上,发丝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酥已经睡着了,靠在椅子上,兔耳朵完全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兰草还抱在怀里,花盆歪了,她用手指勾着盆沿,没有掉。花嫁嫁站起来,把兰草从她怀里轻轻拿出来放在窗台上,又把自己的披肩解下来盖在苏酥身上。


    冷千秋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雪还在下,松枝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她的白发被烛火照成淡金色,手腕上那枚银铃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一瞬,六角形的冰晶在烛火下闪着光,然后融化了,变成一滴水珠,顺着她掌缘滑下去,滴在窗台上。


    许长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雪光把她的脸照得很白。他说师尊,明年春天带你去后山看桃花。冷千秋转过头看着他。她嘴角弯了一下,说好。


    许长卿伸出手,把她手腕上那枚歪了的银铃轻轻拨了一下。铃舌在铃壁上来回晃动,发出一声闷响。他说回去让涂山九月帮忙调一下,涂山九月会调这个。


    冷千秋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银铃。铃舌歪了半分,品相不好,声音闷闷的。她说不用调,这样挺好。


    她把手拢进袖子里,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些人,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花嫁嫁移到叶清越,从叶清越移到紫儿,从紫儿移到年瑜兮,从年瑜兮移到涂山九月,从涂山九月移到苏酥,从苏酥移到陆弦音,最后落在许长卿脸上。


    她说长卿,汤快干了。


    许长卿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汤勺往锅里加了一勺水。水是凉的,倒进沸锅里的时候锅底的炭火猛地蹿了一下,水汽升腾起来,把靠近锅边几个人的脸都蒸得模糊了。雪还在下,屋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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