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 > 第86章 巡山

第86章 巡山

    许长卿推开掌事府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案牍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光斑的边缘很整齐,窗棂的影子投在光斑里,横一道竖一道的。案角那摞卷轴被光照得发亮,边角的纸页微微卷起。


    今天没下雪,天晴了。


    远处的青山峰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积雪的表面被风吹出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雪面上划了一道一道的痕。


    花嫁嫁昨晚说今天要闭关修行,一大早就去了修炼室。


    涂山九月回青丘处理族务,年瑜兮去巡查边境,叶清越去给二代弟子们上课。紫儿和苏酥大概还在睡。难得有独处的机会。他在案牍前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卷轴展开,是藏剑峰报上来的灵石消耗周报,叶清越的字迹清瘦有力,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他在末页签了名字,把卷轴合上放在右手边。又拿起第二份,是百草峰的新药材申购清单,上面列了好几种他从没见过的药材名字。他批了同意,在清单末尾签了字。


    批了几份文书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的兰草被苏酥浇过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水珠在叶尖凝成一颗一颗的小圆球,风一吹就晃一下,晃了好几下才掉下来。


    窗外青山峰的轮廓在蓝天下格外清晰,松林的绿色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山腰以上是厚厚的积雪,雪线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更远处是洗剑池的潭面,结了冰,冰面反射着天空的颜色,浅蓝的,淡白的,偶尔有一两只鸟从冰面上空飞过,翅膀的影子在冰面上滑过去,很快就消失了。


    掌事府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灵石法阵运转的嗡嗡声和自己呼吸的声音。


    法阵的阵盘搁在墙角,符文在光线下忽明忽暗,边缘那几道被他刚入金丹时亲手刻的符文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以前觉得安静是最好的。批文书的时候安静,看书的时候安静,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时候安静。安静让人安心,让人不用想太多,让人可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些该做的事情上。


    现在反而觉得太静了。


    九世轮回,他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批文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掌事府里等到天亮。没有人等他,没有人催他回去睡觉,没有人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


    他以为那种安静就是正常的。可是这一世,有人让他习惯了不一个人。花嫁嫁每天傍晚会来掌事府等他,不一定做什么,有时候缝发带,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在案牍前批文书,她在窗边坐着。偶尔他抬起头,她刚好也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她笑一下,他笑一下,又各自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那种安静和以前的安静不一样。以前的安静是空的,现在的安静是满的。


    他回到案牍前坐下,端起案角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昨天沏的,已经凉透了,杯底沉着几朵舒展开的桂花,花瓣泡得发白,边缘有些透明。茶汤的颜色从淡黄变成了浅褐,入口有些涩,桂花的香气已经淡了,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留在舌尖。


    他把茶杯放回去,看着那几片沉在杯底的花瓣,想起花嫁嫁每次沏茶都要用手把桂花花瓣捻碎了再放进杯里,说这样香气散得快。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上沾着桂花碎屑,她也不在意,把手指在围裙上蹭一蹭,继续做别的事。


    他批的那几份文书是各峰报上来的例行报告。藏剑峰的灵石消耗周报,百草峰的新药材申购清单,铸剑峰的弟子考核名册,还有一份是浮舟部送来的须弥海灵气监测数据。


    十七师弟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从以前歪歪扭扭的笔迹变成了现在端正清秀的小楷。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大概是怕他看不清。


    许长卿看着那份名册,忽然想起以前批文书批到深夜,花嫁嫁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掌事府的灯亮着,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她的影子投在门板上。她不敲门,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等他抬起头看见她。他看见了,她就把汤端进来放在案角上,不说趁热喝,也不说早点睡,只是放在那里。


    汤是她自己煲的,有时候是排骨汤,有时候是鸡汤,冬天的时候会加几片当归和红枣。汤碗用棉布包着,碗底还温热着。她放好汤就转身走了,不催他喝,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端起碗喝的时候汤还是温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后来他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厨房里守着那个灶台,汤煲好了端过来,等他喝完再去洗碗。有时候他批文书批到很晚,汤凉了她就端回去热一热,热好了再端过来。来来回回,一碗汤能热好几遍。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同门之间的关心。


    花嫁嫁是他的九师妹,给他煲汤是应该的,她给其他师兄妹也煲过汤。他这样想,就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把碗放在案角,第二天她来收碗的时候会把空碗带走。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每天晚上等多久。她也没有说过。他们之间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当做理所当然。


    现在他知道,那是一个人等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种不打扰他的方式。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掌事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案牍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窗台上的兰草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叶片上的水珠滑下来一滴,落在窗台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灵石法阵还在嗡嗡地响,墙角那个老旧的阵盘边缘的符文已经被磨得看不太清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一世,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着。那时候掌事府也是这样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他批完最后一卷文书,站起来,把笔搁在砚台上,把卷轴摞好放在案角。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现没有人等他。没有人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没有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缝发带,没有人靠在椅背上抱着剑闭着眼睛假寐。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吹灭了灯,一个人走回洞府。那时候他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中间的那些热闹都是借来的,迟早要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红银交织的手镯。手镯贴着他的皮肤,被体温捂得微微发暖。银色的部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红色的部分像凝固的血,两种颜色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这条手镯是母神留给他的,也是她们和他之间的联结。


    年瑜兮的手上有火凤翎羽的印记,涂山九月的手上有那枚青色玉石戒指,叶清越的剑上有那道裂痕和刻字,紫儿有那枚双鱼玉佩,花嫁嫁有一条他亲手系在她手腕上的红绳。他看着手镯,想着那些联结,想着那些从联结里长出来的东西。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把案角那份浮舟部的监测数据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数据没什么问题,灵气场的波动还在正常范围内,须弥海那边一切平稳。他把卷轴合上放在批完的那摞里,又拿起了铸剑峰的弟子考核名册翻了几页。


    许长卿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江晓晓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冬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鼻尖冻得红红的。她的脸颊也被风吹红了,嘴唇有些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皮。她看见许长卿一个人坐在案牍前,眼睛一亮。


    “师兄你果然在这里。”她走进来,靴子在石板地上踩出两声闷响。


    许长卿问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江晓晓在他对面坐下,把腿盘起来,双手托着腮帮子,说花嫁嫁闭关前跟她说的,说今天没人陪他,让她来看看。许长卿愣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说嫁嫁总是想得太周到。


    江晓晓把托着腮帮子的手放下来,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往上翻着看他,问他师兄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许长卿说没什么安排,就在这里批文书。


    江晓晓撇嘴说那多无聊。她趴了一会儿,觉得脖子酸了,直起身子转了转脑袋,眼珠子一转,说师兄你最近在巡查宗门发展,刚好今天有空,我带你到处看看。


    许长卿看着她,问她最近在忙什么。江晓晓说当然也有宗门内的工作啦,哪有那么闲。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大忙人的样子。


    但许长卿注意到她袖口上沾着一点糖渍,大概是早上从食膳殿顺的糕点还没吃完,糖渍在袖口的布料上凝成一小块半透明的硬壳,在光线下亮晶晶的。他没有戳穿她,站起来说行走吧。


    他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取下外袍披上。江晓晓跟在他身后,忽然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指尖凉凉的,冰得他缩了一下。她说师兄你还是这么不会穿衣服。


    许长卿说你倒是会穿。江晓晓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可是我们峰最会打扮的。她说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厚厚的冬衣裹着她,圆滚滚的,像一只被塞进棉被里的猫。


    许长卿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了以前。


    那一世她也是这么陪着他的,从早到晚,从春到冬。她每天跟在他后面,有时候走在左边,有时候走在右边,有时候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又跑回来。她话很多,叽叽喳喳的,从宗门的事务聊到山下集市新开的铺子,从今天食膳殿做了什么菜聊到昨天在后山看见了一只什么样的鸟。


    他那时候以为她只是话多。后来他不在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消失了。掌事府安静得不像话,他一个人坐着,忽然觉得太安静了。他那时候才知道,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是话多,是一个人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


    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些没头没尾的废话后面了,开心的时候说话,难过的时候也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随便说点什么。只要他在听,她就不停地说。他不在了,她就没有人说了。


    两个人走出掌事府,沿着石阶往下走。江晓晓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裙摆在雪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印痕。积雪被她的裙摆带起来,扬起一小片雪沫,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散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那一世,你也是这么带着我巡视宗门的。”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没有那种蹦蹦跳跳的调子。


    许长卿说记得。江晓晓低下头,看着脚下被雪覆盖的石阶。石阶上的雪已经被踩出了好几个脚印,深深浅浅的,有些脚印的边缘已经结了冰,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靴子踩在石阶上,鞋尖正好对着他的鞋尖,两个人的鞋尖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刚好够一片雪花从中间飘过去。


    “那时候我跟在你后面,看着你的背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累啊。”她的声音轻了一些,轻到许长卿差点没听清。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攥着袖口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靴子旁边的雪地上,看着雪面上那个被她的裙摆扫出来的浅浅的印痕。


    “我想帮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后来你死了,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这条路,想,要是能再跟你走一次就好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弯着,弯得不太自然,像是在忍什么。笑了一下,很浅的笑,嘴唇抿着,只有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她说,现在再跟你走一次了。


    许长晓看着她,没有说安慰的话,没有伸手碰她的脸。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说完,等她的眼眶慢慢不那么红了,等她的嘴角弯得更自然一些。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继续往下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裙摆在雪地上扫出的印痕比刚才深了一些。


    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冬衣裹着她,圆滚滚的,肩头还沾着一片从松枝上飘下来的枯叶。她走到石阶拐弯的地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师兄你走快点。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踩在她踩过的脚印里。


    江晓晓带着许长卿从次峰开始巡视。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裙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痕。她一边走一边说,师兄你看这边,师兄你看那边,好像整个青山宗都是她家的后院。


    他们先去了藏剑峰。藏剑峰的山路比其他峰更陡,石阶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有点滑。江晓晓走得快,好几次脚底打滑,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许长卿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踉跄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等她走稳了再跟上去。


    叶清越正在给二代弟子们上课,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思卿剑。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袖口收紧,腰间束着皮带,头发用那支木簪高高束起。剑柄上那颗银铃安安静静地垂着,没有响,大概是怕打扰课堂的秩序。


    她的对面坐着十几个二代弟子,盘腿坐在蒲团上,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有个男弟子的衣领歪了,他自己不知道,旁边的女弟子用眼神提醒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注意到。


    叶清越讲的是藏剑峰的基础剑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刀刃上刻字,一笔一画都刻得极深。剑在她手里缓缓划过,剑刃上的银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银铃偶尔轻轻晃一下,发出极轻极轻的叮的一声,像是在附和她说的话。


    弟子们听得认真,有几个还在用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


    许长卿站在演武场边缘看了一会儿。叶清越讲课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和她在长老殿议事时一模一样。她讲到关键的地方会停下来,让弟子们自己琢磨一会儿,然后再说下一句。


    有个弟子举手问了一个问题,她想了想,把剑重新举起来,放慢动作演示了一遍,一边演示一边解释。她的动作放得很慢,慢到每一剑的轨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剑尖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很长很柔。


    许长卿看着她讲课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平时话不多,在掌事府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就坐在那里擦剑、看书、帮他整理卷轴。


    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不想说没意义的话。但给弟子们上课的时候她会说很多,每一句都有用,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江晓晓小声说,叶师姐上课的时候比练剑的时候还凶。


    许长卿说,她只是认真。江晓晓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演武场上有几个弟子注意到了许长卿,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叶清越讲完一段,抬起头,看见了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如果不是许长卿一直在看她,根本看不出来。然后她低下头继续讲课。


    江晓晓拽着许长卿走了,说别打扰叶师姐上课。她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步子很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说叶师姐今天讲的是藏剑峰基础剑诀的第七式,她以前也学过,学了好久才学会。


    许长卿问她现在还记不记得。江晓晓想了想,说记得,练给他看。她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握在手里,摆了一个起手式。然后她的动作就卡住了。


    她举着那根枯枝,僵在那里,眉头皱着,嘴唇动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回忆了一会儿,她把枯枝扔了,站起来拍拍手,说算了不练了。许长卿说,你以前就没有练会过吧。


    江晓晓被戳穿了,也不否认,说反正是叶师姐教的,叶师姐教的她都学不会。许长卿问她为什么。江晓晓说叶师姐太凶了,她害怕。


    他们又去了百草峰。百草峰在青山宗的东侧,山势比藏剑峰缓得多,坡地上种满了各种药材。冬天的药材大多已经收过了,只剩下几畦耐寒的在雪地里还绿着。


    药王峰的弟子们在晾晒药材,晾药架一排一排地摆在空地上,架子上铺着竹匾,竹匾里摊着各种切好的药材片。黄芪切成薄片,颜色淡黄,边缘卷曲。


    当归切成厚片,颜色深褐,有一股浓烈的药味。枸杞子晒得干干的,红得发亮,像一颗一颗的小宝石。草药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苦涩的清香,混着雪水融化后的潮湿味道。


    江晓晓指着那一排排晾药架说,这些都是今年新收的,涂山长老前段时间从青丘带回来一批新种子,明年春天种下去,产量能翻一番。她说话的时候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表示翻一番的产量有多大。


    许长卿点点头,说宗门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江晓晓说那当然,都是师兄你一手带起来的。她的语气很骄傲,下巴微微扬起,好像许长卿的成就就是她自己的成就一样。


    许长卿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一个人。江晓晓说就是你,你就是最大的那个。她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说不对,师尊才是最大的那个。


    她想了想又说,也不对,师尊不怎么管事,所以还是你最大。


    他们又去了铸剑峰。


    铸剑峰在青山宗的西侧,离洗剑池不远。还没走到峰顶,就听见铁锤敲打剑胚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从工坊里传出来。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工坊的门口堆着一堆炭灰,灰黑色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雪地上,把白茫茫的雪地染成了一片一片的灰色。工坊里面更热,炭火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火舌舔着炉壁,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