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目送列车长离开,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重新看向包厢内。
冯夫人和小姑娘依旧睡得安稳,呼吸绵长,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动静惊扰。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柔和地落在小姑娘恬静的睡颜上,嘴角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其实也不错,无忧无虑,着实让人羡慕。”
或许是自己的动静有些大了,又或许是因为冯夫人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带着几分朦胧的倦意,却仍下意识地朝金戈的方向望了望。
见其就站在自己的床铺边上,神情愣了愣,随即起身,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小七,怎么了?是不是车上又出事了?”
金戈闻声,连忙摆了摆手,出声解释起来。
“没有,夫人不要紧张,刚才列车长来过,说是马上就到四九城,我正打算喊醒你们呢。”
冯夫人听了对方的解释,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笑意,轻声说道。
“是我太紧张了,这一路总有些心神不宁的,让你见笑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小姑娘,眼中满是温柔,抬手轻轻理了理小姑娘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无妨,夫人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小姑娘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收拾下东西吧,要不然待会儿列车进站,免得人多混乱,再出什么岔子。”
冯夫人闻言,立刻收回落在小姑娘身上的目光,神色变得利落起来,轻声应道。
“是该快些,这四九城不比别处,咱们下车后还得赶路,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缓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随身的包袱。
金戈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开始收拾各自的行李。
车厢外,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愈发急促,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列车终于开始缓缓减速,窗外的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错落的屋檐与高大的城墙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经历整夜风浪的车厢彻底归于平静,旅客们收拾着简单行李,低声闲谈着昨夜惊心动魄的遭遇,既有后怕,更有踏向京城的安稳。
唯有集中关押匪众与盗墓贼的车厢,依旧被层层警力把守,死寂沉沉。一众昨夜还横行南北的歹人,此刻垂头塌肩、满身狼狈,静待最终的落审判罚。
不多时,列车缓缓减速,车轮哐当的轰鸣渐渐放缓,悠长的进站鸣笛穿透晨空,稳稳驶入四九城站台。
车门开启的刹那,外头的动静瞬间裹挟而入,与沿途普通小站的冷清截然不同。
整座车站早已戒备森严,全线封控。
往日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站台,此刻清空了大半客流,普通旅客被引导至远端通道出站。
整条核心站台、列车停靠区段,尽数被荷枪实弹的军警、铁道公安、市局干警层层封锁。
深蓝警服、军绿色军装列队林立,身姿挺拔、气场肃杀,警戒线纵横拉起,岗哨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凛冽的肃政气息压得整座站台空气凝滞。
寻常旅客从未见过这般大阵仗,远远驻足观望,心头满是震撼。
没人知晓这趟风雪远道而来的绿皮车,究竟载着何等惊天大案。
不止基层警力到站,站台正中,数名身着干部制服、肩章鲜明的市局、铁道公安高层领导,早已伫立等候,神色郑重肃穆,静静等候列车停靠。
四九城昨夜连夜收到加急简报,得知一趟京哈列车一夜肃清整条铁道匪患,顺带拔除跨省盗墓大案,高层当即下令。
全员重点接管、现场等级提级、专人专车对接。
这绝非普通治安抓捕,这是南北铁道战线最彻底、战果最大的一次清剿,规格直接拉满。
最先踏出车厢的不是旅客,而是随车便衣与乘警,两两列队、有序出站,迅速对接站台警力,无缝衔接管控。
紧接着,十多名黄瘸子团伙匪众和骨干、八名关内南爬子盗墓悍匪,被逐一押解下车。
昨夜嚣张跋扈、内讧叫嚣的匪徒,此刻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双手铐死、低头噤声,在层层军警包围下,如同待罪囚徒,被有序分流押往专用羁押车辆,全程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异动。
站台之上,全程寂静无声,唯有整齐的脚步声、铁链轻响与干警利落的指令声,干净利落、威仪十足。
围观旅客远远看着这阵仗,人人心惊、议论四起。
“我的天,这是咋了?抓了一大帮子悍匪啊!”
“从没见过四九城站这么封站戒严,怕是大案要案!”
“难怪昨夜列车上动静那么大,看来是端了大团伙!”
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场面,绝非寻常抓捕可比。
就在全员匪众交接完毕、现场秩序规整的瞬间,一道挺拔的军装身影,缓步从车厢走出。
金戈身姿端正、步履从容,整夜辛劳未折其风骨,眉眼依旧清正凛然,只是褪去了昨夜杀伐的冷冽,多了几分平和沉稳。
他身后,铁马跟着探头探脑,见站台满是军警大阵,瞬间绷紧身子,下意识紧跟自家大哥半步,满眼敬畏与警惕。冯夫人抱着熟睡的闺女,缓步随行,神色安然。
站台一众高层领导望见他的身影,神色齐齐一肃,无人端架子、无人摆官威,纷纷主动上前迎步。
为首的市局领导上前半步,语气郑重、满是敬重。
“金戈同志,辛苦了!昨夜京哈线风雪清剿、连破两大团伙,根除数年铁道顽疾,京城总部连夜获悉,全员震动!”
一众干警、军警目光尽数落在对方身上,眼神里没有寻常上下级的平淡,只剩由衷的敬佩与信服。
一夜平两案、一网清两恶,仅凭一己布局稳控整车凶险,这般本事,足以让整个京城治安系统为之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