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罗奥图，别墅地下室。


    凌晨两点。


    老唐和小马睡了，代码编译跑着，不需要人盯。


    陈默没睡。


    他坐在角落那湾湾立终端前，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这台机器不接别墅的局域网，单独走一条加密线路，出口在布拉格。


    他打开tor浏览器，输入一串.onion地址，十六位随机字符。


    页面加载了三秒。黑底绿字，没有图片，没有logo。


    暗网数据交易平台。邀请制，进去要三层验证码加一把pgp密钥。陈默两年前布下的线，一直没用过。


    今天用。


    ---


    他点进悬赏板块，新建一条帖子。


    标题：收购gstn（巨神科技）2002-2003年度内部技术部门往来邮件备份。


    内容：重点关注专利申请流程中涉及代码来源修改、时间戳调整的任何通信记录。


    价格：十万美金，比特币支付，验货即付。


    附了一个冷钱包地址。


    发出去。


    ---


    等。


    陈默把屏幕锁了，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回来。


    十七分钟。


    帖子底下多了一条私信。


    “我有。样本先看？”


    陈默回了一个字：“发。”


    ---


    三分钟后，一个加密压缩包的下载链接弹出来。


    陈默下载，解压，密码是对方私信里附的。


    打开。


    三张截图。


    第一张，邮件发件人：s.harrison（史蒂文的全名）。收件人：tech-core@gstninc.。时间：2003年1月14日。


    正文只有两句话：“代码仓库里那个北欧论坛的提交记录全部删掉。时间线往前推到2001年6月，和专利申请书上的日期对齐。”


    第二张，技术部的回复：“已处理。原始fork记录已清除，新的提交历史已生成。”


    第三张，史蒂文的确认：“专利局那边的材料明天提交，别留尾巴。”


    三张截图，邮件头完整，smtp路由信息完整，时间戳完整。


    陈默看了三十秒。


    把比特币打过去了。


    ---


    凌晨三点半。


    陈默把三样东西摊在屏幕上。


    一，刚拿到的内部邮件截图。


    二，磐石资本一百万美金跨境交易流水凭证，附言写着“滑动解锁技术授权诚意金”。


    三，史蒂文在仓库里那段话的录音文件。张红旗走之前，老唐的笔记本一直开着录音软件。全程收录。“一千万美金，二十四小时，否则查封拍卖。”原话在里头。


    三样东西，打包，加密，aes-256。


    ---


    凌晨四点。


    陈默换了一台机器。这台走的是另一条线路，出口在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


    他打开sec官网的匿名举报入口。


    收件方：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执法部，市场欺诈调查处。


    举报内容：


    巨神科技（gstn）涉嫌以伪造专利为工具，对多家科技企业实施系统性敲诈勒索，所得资金通过开曼群岛离岸账户转移，涉嫌财务造假及证券欺诈。


    附件：加密文件包，解压密码另行发送。


    发。


    ---


    华盛顿特区，sec总部。


    服务器机房。


    自动化监控系统扫描到举报信中的关键词组合：“离岸账户”“伪造”“敲诈勒索”“证券欺诈”。


    风险评分：87分。阈值是60分。


    系统自动生成立案编号：sec-enf-2024-07831。


    分配调查员：两名，高级别。


    邮件推送到执法部三楼的办公区。两个人的电脑同时弹出通知。


    ---


    同一天。上午九点。


    斯德哥尔摩。


    磐石资本欧洲分部的法务总监，瑞典裔，叫安德森，坐在斯德哥尔摩地方法院破产清算处的接待室里。


    对面坐着清算机构的负责人，五十多岁，秃顶，戴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笔。


    “snowfall interactive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代码版权、商标、域名，我们全资收购。”安德森说，“报价已经发了。”


    清算负责人把笔放下。


    “报价我看了。”


    “有问题？”


    “昨天你们的人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催，今天一早又跑到办公室来。”清算负责人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安德森先生，你们很急。”


    安德森没说话。


    “原估值五万欧元。”清算负责人说，“现在，二十万。”


    溢价百分之三百。


    安德森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笔停了。


    “这不符合之前的沟通。”


    “之前是之前。”清算负责人靠回椅背，“市场在变。”


    ---


    安德森出了法院，在停车场打电话。


    打给陈默。陈默转给张红旗。


    “对方临时加价，要二十万欧。原来谈的五万。”


    张红旗在帕罗奥图别墅的客厅里，手里端着杯茶。


    “给。”


    “二十万——”


    “给他。”张红旗说，“让他现在就签。三小时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和知识产权转移手续。一分钟都别多等。”


    安德森应了。


    “还有，”张红旗说，“签完之后，知识产权转移证书，当天公证，当天寄到旧金山。国际快递，加急。”


    挂了。


    ---


    两个半小时后。


    斯德哥尔摩地方法院。


    股权变更登记完成。知识产权转移协议签字盖章。公证处出具证书。


    snowfall interactive名下所有知识产权，包括那段2001年上传的滑动交互代码的完整版权，正式归属磐石资本欧洲分部全资子公司。


    安德森把证书拍照发给陈默。


    陈默存了三份。


    ---


    旧金山。下午。


    史蒂文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翻着际华科技旧仓库的照片，正琢磨强制执行令的事。


    桌上那部红色内线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不走外线，只有三个人知道号码。


    史蒂文接起来。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


    “sec调了你们的财务记录。”


    史蒂文手停住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正式调令，已经发到你们的注册代理人那儿了。”


    史蒂文把电话放下。


    桌面上，红色内线电话的指示灯还在闪。一下，一下，一下。


    他盯着那盏灯，没动。


    办公室外头，助理敲了两下门。


    “史蒂文先生，法务部的人在等你开会。”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