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琪以前从未对道馆对战感到如此紧张。
回想起自己参加石磊和芳琪道馆战的那段日子，那是他最糟糕、也最缺乏自知之明的时候。
那时的他，狂妄地自认为是这一届最优秀的第一年训练家。
想到这里，鎏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已经见识过身边那些更有天赋的朋友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曾经那种井底之蛙的想法简直有些滑稽可笑。
“你笑什么？”芙悦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凑了过来。
“笑以前的那个自己。”
“以前听人说过，什么时候能拿过去的自己开涮了，什么时候就算真正长大了。”她微笑着说道，“你真的成长了不少，鎏琪。”
看着芙悦在人群中是一副样子，只和他独处时又是另一副样子，这种判若两人的反差，鎏琪到现在都还在努力适应。
比起和别人在一起，芙悦在面对他和米菈时明显更外向、更敢言。芙悦喜欢引导别人说话并倾听，但当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如此强烈的个性时，想插上话确实很困难。
这些天，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虽然他仍然认为大家都是亲密的朋友，但他觉得和米菈及芙悦在一起时更自在，尽管这两位女生基本上是半强迫地硬凑到他身边的。只有米菈那种疯劲儿能对抗队伍里其他人在社交方面的……强势。就连原本内向的艾米在这方面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鎏琪以前也像他们一样锋芒毕露。但现在不再是了。
“准备好再来一轮训练了吗？”他问道。他们在盘幕镇众多的竞技场之一，不过这个是露天的。
“只要是和你一起。”芙悦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卷弄着发梢。
鎏琪对此挑了挑眉。这些天她对两人独处的时间似乎更加执着了，但说实话鎏琪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陪练对象。
当然，他们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虽然圆陆鲨最近在训练中的进化让他比芙悦稍微领先了一点。猛火猴仍然卡在第二阶段，但芙悦希望在下周二挑战玫苓之前能让他进化。
“我准备好了。再来一次四对四？还是今天想试试双打？”
奇怪的是，芙悦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游离。
“四对四？不是五对五？还是不敢派三蜜蜂上场打第一仗，是吧？哎，不怪你。乌淼淼打蜂女王那个视频我也看了，实在是太残暴了，搞得我现在看着都有点发怵。”
“不，我的三蜜蜂还没准备好，”鎏琪摇摇头，“她在被赶出蜂巢后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我不想让她再受伤。”
芙悦转过身去，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短促尖叫。
“怎么了？你没事吧？呛到了？发生什么事了？”鎏琪紧张地问道。
“没——没事，我很好，”芙悦慌乱地挥着手，背对着他，“只是……只是对道馆对战感到有点紧张。”
鎏琪点点头，没再深究，伸手抓住了六尾的精灵球。
“那好吧。我去对面——”
“鎏琪。”那个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他差点没认出来。音色是一样的，但语调和抑扬顿挫完全不像鎏琪记忆中那样充满活力。
贾或站在那里。
他比以前更苍白了，像个长年不见天日的幽灵。虽然瘦长的骨架上长出了一些肌肉，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弱不禁风，但他看着鎏琪的眼神带着……
不，那不是蔑视。
那是虚无。一种彻彻底底的空洞。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时刻，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高兴，就像看着一团空气。
“贾或。”鎏琪结结巴巴地叫出了那个名字。过了好几秒钟，他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他甚至没听到他走近，芙悦也没听到。他的脚步太轻了。
“你好吗？好久不见了，我们一直给你打电话，发信息——”
“省省吧，那些废话就免了。我已经脱胎换骨，队伍也早已今非昔比。我来这儿只为了确认一件事。”贾或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以前你和我的水平差不多。我想知道现在是否依然如此。”
“等等，你不想见见其他人吗？”鎏琪急切地问道，“大家都担心死你了！”
“要和我来场对战吗？还是你要继续浪费我们两人的时间？”
鎏琪被这句冰冷的话刺了一下。
最糟糕的是，他在贾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敌意。贾或并非有意伤害，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他保持着那种空洞的眼神接触，直到鎏琪感到脊背发凉，被迫移开视线。
“只要你答应之后留下来和我们好好谈谈。”他终于咬牙回答道。
“成交。但前提是我们之间的谈话要有价值。让开，芙悦。”
女孩温顺地点点头，默默走下对战平台，给贾或腾出空间。而鎏琪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竞技场的另一端。
他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展开，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贾或本应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好转的，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简直是恶化到了极点。他需要告诉其他人……不，他会先和他对战，试着用战斗让他找回一点感觉，让他自愿和大家交谈。
当一个人的心已经麻木到无法感受任何东西时，单纯的言语干预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事实上，这更有可能把他推得更远。
“六对六，三次交换机会，怎么样？”贾或喊道。即使是大声喊叫，他的声音也平静得令人不安。
“我不行。我的队伍还没成型，我最多能打四对四。”鎏琪诚实地回答。
“令人失望，但也罢。那我们就规则照旧，允许两次交换。我先发。”
随着精灵球打开，一只超坏星出现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