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桥那边的情况，前线报上来了。”


    张科长倒了杯水，递给刘德信，“米军撤出去的人数，比预计少很多，重装备几乎全丢了，这个结果，和之前补给基地被端有直接关系。”


    “大家一起打的。”刘德信说。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不用跟我谦虚，上级清楚得很。”


    停了一下，换了个话头，“那面旗的事，赵连长上报了，说是你从米军车队那边拿回来的，陆战1师的旗子。”


    张科长顿了顿，接着说道：“上面看了报告，专门提了这件事，说这个东西拿得好。”


    刘德信摆摆手说道：“多亏了同志们一起动手，才侥幸把旗子留了下来。”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那面旗意味着什么。陆战1师打了多少年，这面旗跟了他们多少年，现在搁在我们手里，这不是一块布的事。”


    刘德信点了点头，停了一下，惋惜道：“就是有些可惜，大鱼跑了。”


    “旗都丢了，人跑出去，迟早也有机会抓回来。”


    张科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这个人，胆子确实大。”


    刘德信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张科长也笑了，摇了摇头，把话题收住，开始细说回程的安排。


    刘德信在后勤基地待了一天，吃了几顿热饭，睡了两觉，算是把这段时间亏欠的都补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车队出发，往安东方向走。


    过了江，换了一趟车，到了安东的转运站。


    转运站在一个小镇边上，上次就是在这儿上的火车。


    刘德信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站里进进出出都是人。


    伤员、后勤人员、押运的战士……


    各忙各的，乱中有序。


    他在这里停了两天，办了交接手续，顺带把东西采购齐了。


    上次过来的时候，跟镇子外头的几个猎户说好了，下次来可以去村子里找他们。


    这次特意绕过去，猎户们还记得他，正好赶上有收获。


    除了几只野兔和一头狍子，还有十几只飞龙，特意给他留下来的。


    可能是上次出手大方，猎户们也实诚，当然跟天气也有关。


    要是大热天儿的，想留都留不下。


    猎户见他还是那么讲究，又从屋里拖出来几个笼子。


    里面是一只狍子崽，还有好几只飞龙。


    都是刚捉的，还活蹦乱跳。


    上次收了活物，对方这是记在心里了。


    刘德信点点头说要，一并掏钱买了下来。


    和之前一样，出了院子，绕到外头没人的地方，把活物和一部分猎物收进空间里。


    剩下的猎物和这次采购的山货、蘑菇、木耳打成几个大包，托人帮着捎到车上去。


    两天后，刘德信跟着一趟后勤车队离开了转运站，往关内走。


    到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了。


    天已经擦黑，风很大，把路边的积雪吹得满地打转，卷起来又落下去。


    刘德信从车站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把那几个大包放在脚边，感受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街上还有人。


    自行车、黄包车从眼前跑过，带起一阵冷风。


    远处有孩子在跑，嬉笑声隔着风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但让人心里踏实。


    城还是这个城。


    这也是千里之外的战士们所要保护的一切。


    他把包重新背上肩，一只手拎着那几个大包，叫了一辆趴活儿的三轮车，往家的方向走。


    胡同口的时候，碰见了王玉英。


    “妈，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刘德信招呼师傅帮忙把东西卸下来，皱着眉头问道。


    “没往远处儿去，从你二姐那儿回来。”


    王玉英拎着一篮子东西刚到门口，见到刘德信愣了一下，快走几步过来，边走边说道。


    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张口继续说道。


    “瘦了。”


    刘德信同时也跟着说了这俩字儿，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每次见面都是这句话，不管是不是真的瘦了，在母亲眼里都是瘦了。


    “你这孩子，就知道贫嘴。”王玉英抬手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随后往院子里努了努嘴，“田丹在里头，这会儿孩子估计刚睡着，你进去说话小声点。”


    刘德信点点头：“知道了。”


    王玉英没再说别的，侧开身子让他先进，自己接过两个小包裹跟在后面。


    院子里有灯，是堂屋里透出来的，地上的雪反着光，把院子里一块地照亮了。


    刘德信把那几个大包先搁在院子的倒座房里，等明天再分一下，只背着自己的包进屋。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暖气扑面过来。


    老太太和几个嫂子都在里面，围坐在火炉旁，边烤火边聊天。


    田丹也在里面，一边说着话，一边手里做着针线活。


    针线在她手里起起落落，像是在缝什么小衣，。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刘德信，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把针线和衣裳放到旁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停下，眼神水汪汪的，“回来了。”


    说着，伸手摸向了他的脸颊。


    “回来了。”刘德信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用力抱住了她，嗅着头发的香气说道。


    田丹也反手抱住刘德信，歪头靠在他胸前，静静的不说话。


    旁边的人，从老太太，到王玉英，再到几个嫂子，全都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小两口在那儿温存。


    “诶呀，要长针眼了。”


    小妹琳琳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马上用手遮住双眼，嘴里嘀嘀咕咕说道。


    就是那手指头缝儿都快把整张脸露出来了。


    随后出来的大侄女晓旭，也有样学样的跟着连说带做，带动了后面几个皮猴子，全福、全禄、全文、全武等几个都跟着学了起来。


    刘德信倒无所谓，举起拳头朝着几个孩子挥了挥。


    田丹听到后，不好意思起来，收拾了下情绪，重新坐了下来。


    “你们几个，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大嫂在一边儿，伸出手指挨个点了点几个皮猴子。


    不过她平时脾气太好了，孩子们也不怕，嘻嘻哈哈的笑闹起来。


    最后还是刘德信拿礼物“威胁”她们，才让这几个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