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混沌,气流狂暴,各种灾变演化明灭不定。
一座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宫殿悬浮于混沌之中,殿外异象盘旋,灵霞漫天,正是妖族娲皇、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的娲皇宫。
陆仁收敛周身气息,缓步来到宫门前,尚未开口,一只羽翼斑斓、神异非凡的金凤便主动迎了上来。
金凤眸眼温和,姿态客气至极,对着陆仁微微颔首,示意引路。
能得圣人座下神兽如此礼遇,可见陆仁在洪荒圣人心中,早已不是寻常准圣可比。
跟随金凤步入娲皇宫,殿内灵气纯净,馨香四溢,女娲娘娘端坐于云床之上,身着华服,面容绝美,周身圣人威压内敛,却自有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俯瞰众生。
陆仁不敢托大,上前一步,躬身行晚辈之礼:“晚辈陆仁,见过女娲圣人。”
女娲垂眸看着下方的陆仁,凤眸微眯,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她身为圣人,通晓过去未来,洞悉因果线,可看向陆仁时,却只觉得眼前之人,因果线看似简单清淡,并无繁杂缠绕,可细细探查,却藏着重重迷雾,深不可测,根本看不透其根脚与未来。
女人的第六感,即便成了圣人,依旧敏锐,女娲清晰地察觉到,这个陆仁,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绝非一个普通的昆仑潜修修士。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有求于人,她根本不愿主动接触这般迷雾重重之人,免得沾染未知因果。
既无好感,也无多余的人情世故,女娲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带着圣人的淡然,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陆仁,今日唤你前来,非是叙旧,而是有事相求,于你而言,更像是一场交易。”
陆仁闻言,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最不喜的便是人情往来,谈感情,便要费心维系,牵扯不断的因果情分,日后麻烦缠身;
可若是谈交易,那就简单至极,各取所需,明码标价,拿出各自筹码,事成则两清,无需顾虑太多。
他抬眸看向女娲,神色平静:“圣人但说无妨,若是交易,陆仁自会斟酌。”
女娲见他通透,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此事,关乎吾兄伏羲。”
提及伏羲,女娲绝美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落寞与无奈。
巫妖大战,惨烈至极,妖族天庭覆灭,巫族十二祖巫陨落大半,她的兄长伏羲,身为妖族羲皇,也在大战之中身陨,仅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想要彻底恢复,难如登天。
女娲虽为圣人,掌造化之力,却也难以直接复活残魂破碎的伏羲,唯有轮回转世,重凝肉身魂魄,才是唯一的生路。
可地府轮回,执掌于平心娘娘,也就是昔日的后土祖巫手中。
想当初,巫妖大战前夕,女娲与后土相约,互不干涉巫妖纷争,各自守好本分,可大战关键时刻,女娲为保伏羲,率先撕毁协议,出手干预战事,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后土虽以自身方式报复了女娲的背信,可心中芥蒂已生,始终未曾原谅女娲。
如今,女娲若强行将伏羲残魂投入轮回,以平心娘娘的态度,绝不会让伏羲完整转世。
甚至,后土可能会将其残魂化作养分,滋养其他转世生灵。
届时,伏羲将彻底魂飞魄散,哪怕真灵不灭,轮回之后,也不再会是伏羲本身。
至少,和女娲之间的关系,绝对会被后土断得干干净净。
巫族虽已退出洪荒舞台,不复当年鼎盛,可地府轮回,依旧是平心娘娘的地界,圣人之力,也难以强行插手轮回秩序。
女娲苦思良久,她倒不是和后土谈不起筹码,只是目前后土不愿意谈。
她们之间,需要一个台阶,需要一个牵线搭桥之人。
而就在女娲一筹莫展之际,她在紫霄宫中碰到了陆仁。
酆都大帝,本就是陆仁以轮回紫莲所化的恶尸,地府之中的轮回紫莲,亦有陆仁的莫大功劳。
可以说,陆仁在地府之中,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话语权,更是能直接与平心娘娘搭上话的关键人物。
“吾想请你,作为和事佬,出面从中斡旋,不求你能说服平心娘娘应允伏羲转世,只求你能出面,让平心娘娘愿与吾坐下来,好好商谈一番。”
女娲看着陆仁,语气依旧是交易的口吻,没有丝毫恳求,
“只要你愿意出面尝试,吾便欠你一份因果,再赠你一件先天灵宝;若是事成,吾再许你一桩造化。”
这份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圣人因果,先天灵宝,无上造化,放在洪荒之中,足以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拼尽一切也要答应。
可陆仁听后,却并未立刻应允,反而闭上双眼,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斟酌。
在旁人眼中求之不得的好处,在他看来,却并无太大吸引力。
先天灵宝?
他手中积攒的先天灵宝已经很多,早已不缺。
圣人因果?
他虽是准圣,可道基稳固,手段非凡,更有蚩尤、金乌太子两大强者兜底。
真若是起了冲突,他也未必会畏惧女娲圣人。
这份圣人因果,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至于那所谓的无上造化,陆仁心中了然,以女娲如今的筹码,无外乎是人族未来的三皇五帝之位。
可他是谁?
他虽然不是人族,可是却被所有人族共同尊为人祖。
他比之人族如今祭祀的人族三祖,还要备受人尊重。
手中执掌的人祖经原本,可以直接改写人族体内的人祖经传承。
凭借此经,他能牢牢占据着三成比例的人族气运。
这‘三成比例’四个字,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人族弱小,尚未完全崛起,三成气运, 不过是一个强盛些的洪荒种族的气运分量,看似寻常。
可陆仁洞悉天机,深知未来人族必将取代巫妖,成为天地主角。
届时,人族气运浩瀚无边,这三成气运,将是恐怖到极致的力量,若是全部融入手中崆峒印内,威力之强,就算一击砸死圣人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