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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争夺隘口

    突然的爆响与闪光,顿时将隘口上昏昏欲睡的叛军惊醒,无数人影从乱石之后钻了出来。


    此时东面山崖下亮起大片火把,只见得官军已在山下摆出十数个千人方阵,人数不下万人。


    “咚咚咚…”


    山下战鼓被擂得山响,上万官军们齐声喊杀,声震四方,杀气漫天。


    隘口上的叛军见得这阵仗,不由得一阵慌乱,很多人两腿颤颤。


    前两日蜀军攻山,虽然将其击退,并杀伤他们数千人,但也被官军之悍勇所震慑。


    今官军人数又翻数倍,若一起攻来,隘口再险,恐也不好守了。


    这么多人,就是站在那任他们杀,也得杀得精疲力尽。


    “不好了!官军又来攻山了!”


    “快!朝廷大军来了!”


    一些叛军胡乱叫喊,齐往悬崖边跑,乱糟糟的一片。


    “慌什么!按前两日的阵形防守便是!官军摆不开阵仗,来再多人也无用!


    他们若真敢再来,用擂木滚石砸!还需老子教么!”


    一个穿着鱼鳞甲,身形精瘦的汉子,挥着刀呼喝着,命所有士卒准备好。


    这时,隘口上那十几座军帐中,钻出许多人来。


    其中一个穿着劲衣,脸面白净,却歪着嘴的青年男子,朝那呼喝的精瘦汉子叫道:


    “丁清平,守好那些小平台,多放些官军上来再放火,别浪费柴木,多烧死些王八蛋!”


    “末将知晓!”


    丁清平高声应了,指挥着一些叛军士卒,接力抱了柴木,往那些小平台上扔。


    他则拿了火把,站在那些小平台的上方,嘴角带着冷笑往下方看,只待官军爬上来,他便亲自点火。


    而一众叛军兵卒也严阵以待,有数人同持一把长矛的,也有张弓箭的、抬擂木的,也有准备撬滚石的。


    悬崖边缘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只等着山下官军来攻了。


    但一众叛军只听得山下喊杀声与战鼓声震天,却并不见官军来攻,正奇怪是不是官军虚张声势。


    突然,十来个黑乎乎的罐子,从崖下飞了上来。


    “轰…”


    还不得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些罐子先后炸了开来,发出巨大的爆鸣之声,震得地面都轻微颤动。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不仅震得许多人的耳朵发鸣。


    更有许多叛军士卒突然惨嚎出声,或当场身死,或头脸嵌满铁沙与碎石,鲜血淋漓的躺地哀嚎。


    等着在悬崖边缘上往下推擂木、滚石的叛军顿时大乱,惊恐的四下逃窜。


    那丁清平也愣住了,那些黑乎乎的罐子威力如此之大,是他从所未见过的。


    前两日与官军大战时,杀伤杀死数千官军,隘口上的兵卒伤亡也不过两百人。


    如今只十来个黑罐子,一下就给他放倒几十人,这是什么妖法?


    丁清平甩甩被爆炸声响震得发懵的脑袋,见得手下兵卒大乱,强稳了心神,喝道:


    “别乱!他们攻不上来!”


    叛军士卒哪听他的,还有人胡乱叫喊:


    “江里的龙王显灵了!快跑啊!”


    叛军慌乱之下互相冲撞,有不少人失足摔下崖去,回老家见姥姥去了。


    那站在军帐前的歪嘴青年男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


    见得兵卒四下逃窜的兵卒,厉喝道:


    “来人!封死西面山口,一个不许出去!谁敢逃者就地斩杀!”


    隘口悬崖边缘之地,毕竟地方有限,能站个两千人已是极限了,隘口之上的叛军却足有五千之众。


    悬崖边上的叛军被那些黑罐子吓得乱窜,后面的那三千叛军虽也有些惊慌,但却仍听号令。


    数千兵卒齐拔了刀,持了长矛,将往回跑的兵卒往回赶,并有数百人将西面唯一的下山口给封了。


    而在南面跟着姜远埋伏的罗鹿儿,看清那喝令兵卒的歪嘴青年男子的面容后,顿时目眦欲裂。


    她认出来了,这人不就是打死她爹的萧九钧么。


    罗鹿儿也不管姜远还未下令动手,迅速抽出三支箭矢来,将弓拉满了,朝萧九钧射去。


    恰在此时,一队兵卒正从萧九钧身上前奔过, 正好被一个兵卒替萧九钧挡了灾,被射了个透心凉。


    萧九钧见得面前的兵卒突然中箭而亡,顿时大惊失色,指着南面的怪石群叫道:


    “那里有人!快快保护本公子!”


    萧九钧身边的副将此时已反应过来,举着刀朝南面一指:


    “那里有官军,给我杀!”


    上千叛军士卒听得号令,调转刀口往南面冲杀而来。


    姜远见得罗鹿儿贸然动了手,再不迟疑,大喝道:


    “火枪营给老子打!”


    “砰砰…”


    南面的乱石堆中,早已瞄了许久的火枪营,当即发难,几百把火枪同时开火。


    右卫军与冲来的叛军相距十数丈,如此之近,闭着眼睛都能打着。


    “啊呀…”


    奔在最前面的二百来号叛军惨嚎一声,尽皆倒地。


    此时蜀中兵卒也开始发力,手中长弓一松,箭如飞蝗,又将叛军射倒一片。


    千余杀来的叛军,瞬间伤亡过半,余下未死的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刚才炒豆一般的声响一起,便有人倒下,又见数不清的箭矢射来,哪还不知道这片乱石之后藏满了人。


    官军如天兵一样,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再傻的人都知道出了大问题。


    “官军攻上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余下的叛军掉头便跑。


    “跑什么,给我上!弓箭手,给本公子射!”


    萧九钧见得南面居然不知何时爬上来这么多官军,也吓得面无人色,喝令弓箭手朝乱南面石堆放箭。


    罗鹿儿见得刚才未能一击射杀萧九钧,顿时大怒,开了弓正待又射,不料叛军的弓箭先行而至了。


    “小心!”


    车云雪见状不妙,忙将罗鹿儿往下一拉,避入乱石之后。


    罗鹿儿虽然箭术奇佳,但到底是山野之女出身,未经战阵不知好歹。


    若非车云雪拉她一把,此时便成了刺猬。


    姜远见得叛军还敢还击,喝道:“震天雷!炸药侍候他们!”


    右卫军士卒听得号令,点燃早就准备好的震天雷与炸药等物,抬手就往下甩。


    他们也不管炸不炸得着,只管扔就是。


    剧烈的爆炸声响四起,隘口上的叛军见得南面也有会爆炸的物事,只吓得亡魂皆丧。


    而此时,东面悬崖下又扔上来第二轮黑罐子,正好又在刚被赶回悬崖边的叛军头顶,三尺高的上方地方炸开。


    这下东面与南面,都有这种可怖之物,叛军哪还有斗志,连领兵的队正、校尉都惊慌乱跑。


    其实,隘口上有五千之多的叛军,又有成片乱石做天然盾牌。


    不管是车金戈与宋信达,用投石机扔上来的震天雷也好。


    又或者南面右卫军扔出来的炸药也罢,伤害都是大打了折扣的,他们若不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人面对未知事物时,要么好奇,要么恐慌,这是人之常情,叛军也不例外。


    如今这隘口上,如雷神怒吼的声音乱响,火光与烟雾迸现,那爆炸声一响,必有人飞上天,再落下时就成了一堆碎肉。


    对于没见识过炸药的叛军而言,这就极其恐怖了。


    哪怕隘口上大部分地方,不在炸药与震天雷的杀伤范围内,众多叛军也吓得瑟瑟发抖。


    而那被姜远重点关照的营帐区域,此时已是满天烟雾了,烟雾中的叛军士卒又惨嚎阵阵,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妖魔在吞噬收割。


    灰头土脸的萧九钧,此时也是两股颤颤,拎着一把弓,借着弥漫的烟雾往西面山口奔逃。


    方才一捆炸药就落在他身前两丈远处,气浪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萧九钧虽然慌,却也看得清楚,崖下飞上来的黑罐子不多。


    而南面扔出来那会爆的东西,也飞不远,受波及的面很小,其他地方根本无事发生。


    萧九钧连滚带爬的窜出百丈,远离了帐篷所在,气急败坏的朝丁清平喝道:


    “南面的官军上来的不多,会使点妖法罢了,你带着人给我杀过去!”


    丁清平刚从悬崖边缘奔回来,刚才他也差点被炸死,听得萧九钧让他带着人往南面杀,这不是让他去送死?


    丁清平惶恐不已:“二公子,官军会妖术,近则死,咱们撤回宜陵吧!”


    萧千万九钧大怒:“回去做什么!这里守不住,宜陵失一半!


    悬崖官军扔得那罐子,只是一小片地方,不过是些障眼法,让人去守!


    南面山梁是绝路,官军能上来的人也定不多,杀过去破了他们的妖术便行!


    去!杀过去!”


    丁清平心里万马奔腾,南面的乱石之后人影闪动,到处是人,萧九钧睁着眼说瞎话呢。


    萧九钧厉喝道:“去啊!不去想死么!”


    “诺!”


    丁清平无法,只得率了千余人再次往南面杀,只不过他也不傻,让手下士卒冲前边。


    却不料刚近得五十丈内,乱石后面又传来炒豆般的爆鸣声,冲在最前面的士卒应声而倒,死了一地。


    众多叛军士卒再不肯上前,嚎叫一声,扔了刀便往西面跑,且,纷纷乱喊:


    “官军有妖术啊!”


    就在这时,南面的乱石之中,传来齐声大喝:


    “朝廷数万天兵已至,降者活!不降者死!”


    隘口上的叛军听得这呼喝之声,愈加混乱,许多人扔了刀枪便往宜陵方向跑。


    也有叛军真的扔了刀,抱着脑袋跪下了。


    而山东面的山崖之下,战鼓越发的急促,喊杀声震天,车金戈与宋信达从佯攻改为强攻了。


    一时间,上百架云梯搭上了悬崖,一万余右卫军与五千蜀军涌来,快速往云梯上攀爬。


    隘口之上此时已然大乱,人心恐慌,将领指挥不动兵卒,兵卒也只顾逃命,谁还去推擂木滚石。


    当先爬上隘口的车金戈,见得隘口上一片混乱,红着眼将手中的长刀一挥,喝令蜀军将士:


    “为袍泽报仇!一个都不要放过!给我杀!”


    他心里的怒火已憋了许久,数千袍泽死在了这里,此时终于杀了上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


    车戈金双手持刀,领着爬上来的兵卒,见叛军便杀,不管投降的还是反抗的,真就一个不放过。


    南面乱石之后的姜远见得车金戈杀上来了,也不敢再使炸药与火枪,拔了横刀一挥:


    “杀出去!”


    而那萧九钧见得大势已去,五千兵卒瞬间溃败,哪还有一战之心,翻身上了马便往西面山口跑。


    “萧九钧,你往哪跑!”


    罗鹿儿一直盯着他,见得萧九钧要跑,娇喝一声,快速张弓射出一箭。


    萧九钧听得有人直呼他的名姓,回头就见得一个女子朝他射出一箭,连忙侧身一跃,滚下马来。


    “好胆!在本公子面前玩箭!鲁班门前耍斧头!”


    萧九钧手里也攥着弓,见罗鹿儿一女子也敢射他,心头大怒。


    他也不起身,仰躺在地上,快速开了弓,朝罗鹿儿射来。


    “呼…”


    箭矢擦着罗鹿儿耳边发丝飞了过去,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


    罗鹿儿没想到萧九钧居然也有奇高的箭术,大为出乎她的意料。


    罗鹿儿银牙一咬,又待开弓回射,却不料混战中,一个叛军兵卒持了长矛朝她捅了过来。


    “小心!”


    姜远与车云雪刚好在边上,二人同时挥刀,将那持矛的叛军斩死。


    姜远喝道:“罗姑娘,退回去!你不会武艺,不要莽撞!”


    罗鹿儿虽然杀萧九钧心切,却也知分寸,姜远与车云雪已各救了她一次了。


    若再莽下去,便会拖了他二人后腿了,极为不甘的退回了乱石堆中。


    而姜远与车云雪背靠着背,手中刀光闪烁,再度朝前杀去,竟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侯爷,雪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杀敌的空档,车云雪还娇笑了一声,等姜远夸他。


    姜远也没让她失望,赞道:


    “有将门风采,巾帼不让须眉!”


    车云雪听得这话高兴了,抡着刀又往前冲。


    “你也别莽撞!”


    姜远见得车云雪埋头往前冲,连忙跟上。


    “你还是关心我的…侯爷小心!”


    车云雪一刀劈翻一个叛军,回眸一笑,却突然脸色大变,扑向姜远。


    姜远也已听到了侧面的破空之声,根本来不及侧头看,只挥了刀急舞。


    却被车云雪扑了一下,姜远只觉手上的刀,好像斩中了什么又好似没斩中。


    “嗤…”


    姜远再回头,就见得一支羽箭正中车云雪的左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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