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游死了?”
姜远满脸诧异的看着徐武:
“你把他弄死了?这么着急的么?”
徐武咧了咧嘴:“这不是你与我大哥说的么,待得高游举了镇妖后、保高丽社稷的大旗,就将他弄死,让他儿子来接任。
我是严格遵照你们的意思来操办的,这不妥么?”
姜远听得这话,无奈的点点头:
“倒也没什么不妥,不过,我想知道,最初你是如何说服高游的?”
徐武嘿笑一声:“也没什么难的。
我收到你与我大哥的信后,将数千人马撤离完山城,调头将牛力城一围,差点将高游那孙子吓死。”
“我围而不打,写了封信,用箭射进了牛力城去。
告诉他,若配合我大周行事,我大周扶他做高丽的王。
若不同意,我数千大军即刻攻城,破城后斩尽杀绝,他只能同意。
高游收到信的当天下午,便出城降了。”
姜远笑道:“这么快?他倒是挺知道如何取舍的。”
徐武道:“说起来,高游降得这么快,白济也出了力。”
姜远闻言不解的问道:
“白济也出了力?白济攻牛力城了?”
徐武摇摇头:“那倒没有。
咱们三路大军水陆齐进,将高丽打得无还手之力,白济受了极大的惊吓。
牛力城与白济相邻,出牛力城往东五十里,便是白济的纰泗城。
我在南境连夺数城,兵锋抵完山城,却放弃了牛力城,白济会怎么想?”
姜远还未开口,上官沅芷答道:
“白济定会以为你单留牛力城不攻,是故意为之。”
徐武笑道:“沅芷弟妹说对了。
白济就是这么想的,他们觉得我留着牛力城不攻,是给高游留出逃向白济的时间。
白济觉得,我们拿下高丽后,会借了擒杀高游之名,打进白济。”
姜远摸了摸下把:
“所以,白济在纰泗城布了重兵,将边境全部封死了,使得高游无处可逃?”
徐武道:“正是这样,高游往前,我在完山城卡着。
往后,白济拦了他的路。
白济怕得罪我大周,不让一粒粮进入牛力城,牛力城便成了一座孤城。”
姜远呵笑一声:“白济有讨好我大周的意思嘛,虽然不是很明显。
呵,看来圣贤说的对,力多则人朝,力寡则朝于人。
拳头够硬,无人敢不服。”
徐武听得这话,很是感慨:
“侯爷说的是,以往各国都觉得我大周好欺,不论大国小国,都敢来挑衅一番。
早鱼半岛这一战之后,其他各国就得重新掂量一番了。
大周能有今日,侯爷居功甚伟。”
姜远连忙止住徐武的话:
“徐武,这话过了,大周能复往昔之盛,皆是我大周有陛下这位明君,非本侯之功。”
徐武自知失言,忙朝燕安方向一拱手:
“侯爷说的是,大周有今日,皆因陛下乃千古明君所致。”
一旁的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炽热的看着姜远,满眼都是小星星。
大周能在短短数年内,从迟暮将死之态又复了生机,论其功绩,无人可出她们的夫君之其右。
只是,这种自豪,她们不敢明面炫耀。
早鱼半岛的战事传回大周后,民间百姓也只会认为是东征军所向无敌所致。
百姓们不会知晓,能让东征军所向无敌的,是她们的夫君从民生、兵器、粮食、行伍兵卒这些事上,用数年时间一点点的铺下根基得来的。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一想到这个,就觉心里憋得难受。
就好似自己有个稀世珍宝,却不敢拿出来显摆那般难受。
不过,她二人出身将门,也知道功劳越大越危险,功高盖主可不是说笑的。
同时,姜远如此年青又英俊,本就招桃花。
若再将他文能定国安邦,提笔能写诗吟赋,武能提刀上阵杀敌收藩属之事,宣扬得满大周皆知,不知会被多少女子惦记。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一想到这些,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出去炫耀得好,免得招灾。
自家夫君,藏在后宅,只属于她们,这才是最好的。
这么一想,她俩心里就舒服多了。
徐武也不再说功绩之事,又道:
“高游那老货,滑不溜手的,他被逼得无路可走才降的,却与我提了一大堆条件。
诸如他上得高丽大位后,大周不得设内辅,不得设都护府之类的,还写成了文书。
我也没仔细听,他说啥我都应,给啥签啥,哄着他在牛力城头举了旗亮了相后,一刀给他捅了。”
徐武啐了一口:“选他当狗,他还给我大周提条件,真是给他脸了。
他还真以为,咱们非他不可,我呸!”
姜远笑着拍了拍徐武的肩:
“高游死就死了吧,现在是谁接任了他的位置?”
徐武笑道:“高游的儿子,高升开。”
姜远眉头微挑:
“高升开?高游的嫡长子?”
徐武点了点头:“就是他,一个废物,这厮当个傀儡正好。”
姜远笑道:“高升开我倒是认识,的确是一个蠢笨的废物,还贪生怕死,倒是合适继高丽大统。”
徐武却道:“我说高升开是废物,不只是指他的脑子。
他真是个残废,不仅没腿,还留不下后的那种。”
姜远一怔:“什么意思?”
徐武答道:“字面意思,高升开断了双腿,小铃铛也没了,啧啧,惨得很。”
姜远眉头一皱:“高升开无后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徐武咧嘴道:“我查过了,高游与高升开将此事瞒得极好,没有太多人知晓。”
姜远颌了颌首:“那就好。
若是让高丽的贵族与百姓知道,咱们弄了个无后之人当高丽的王,他们定然会向咱们索要盖喜礼。
咱们不给,高丽恐怕会马上生乱。”
徐武沉眉思索一番:“我懂了,知道该怎么做,稍后我会安排下去。”
姜远摸着下巴自语:“高升开好好的,怎么就残了?”
徐武摇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查,高游对外说的是,高升开出城杀敌遇袭,拼死力战,不敌之下致的残。
陪同高升开出城杀敌的亲卫,被高游以护主不力之罪,全杀了。”
姜远讥讽出声:
“拼死力战?他?他那种扔下未婚妻独自跑路的狗东西,也配说拼死力战四个字?”
徐武笑道:“管他呢,他能当那个傀儡就行,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姜远想了想:“那倒也是,你命人将高升开抬来,我与他也算是故人,与他聊聊。”
徐武道:“侯爷要见他,是他的荣幸。
不过,这大街上不合适,侯爷先去城主府歇着,我让人将他抬过来。”
姜远连续几天行军,刚又厮杀一场,也觉得有些乏。
便领着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以及刘慧淑的亲卫营,先行去了城主府。
城中其他诸事,如清剿残军、安民等事宜,有花百胡与陈青操持,倒也不再需姜远亲力亲为。
完山城的城主府,在去年冬,被姜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如今的城主府显然是刚建的,比原来的府宅小了许多,但胜在新、干净。
姜远到得城主府时,里面值钱的物事,已被廖发才带着人搜刮了个干净。
装满财货的木箱,大大小小的百十个,将不大的院子摆得满满当当。
姜远打开一个箱子看了一眼,见得里面全是各种宝石与珍珠,咂嘴道:
“完山城不大,百姓饭都吃不饱,盖无涯却搜刮了这么多宝贝,这也是个狠人。”
正在指挥兵卒搬箱子的廖发才,见得姜远来了,屁颠颠的奔了过来,叫道:
“侯爷,咱们发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