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霜有理由不信。


    雪凝萱既然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玉玲珑有过这方面的交代，不然她逗留在此没有任何意义。


    样本或许是真的没有拿到，但一些无关轻重的数据通过观测就能获取。


    还有一点，白凝霜观察过这里的设施系统。


    相当落后。


    防护性在她眼中等同于没有，想要从内部系统挖掘秘密不是一件难事，雪凝萱有这个能力。


    不过嘛！


    她心里也清楚，有关凌霄的重要数据苏婉不会摆在明面上，更不会录入对外接入的系统之中，而是采用独立且封闭的内部系统，更有甚者直接物理封存。


    除非动手抢，否则很难拿到手。


    这点就好比当初抢夺波瑞特的核心数据库，不打进去，没法接入，更没法传输。


    此时，苏婉就在头疼设施系统方面的事情。


    现如今，地球方面采用的内部安置系统由米澜伊提供，无论是物理硬件，还是编程软件，米澜伊方面都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其中只有少量她后续打的补丁，针对性做出的调整。


    这原本没有问题，毕竟当时的情况相对简单，不需要太多功能，能够维持住平稳局面就成。


    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


    随着空间隧道全方面开发，大量人员入驻太阳系，进入地月系，踏上地球这片土地，原本单一的社会结构被打破，局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之前，苏婉没有制定明文游戏规则，全靠彼此的默契支撑，维持局面的稳定，现在不行了。


    指望他们能够自觉，还不如指望凌霄能够直接出手干涉。


    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每一个人都有独属于自身的个人数据终端，直连中央数据库，相当于旧时代的身份证。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个人终端会标注的明明白白。


    一次警告、二次罚款、三次灭杀，部署在太空近地轨道上的天基激光束可不开玩笑。


    然而随着这次回来，苏婉自检系统时，竟然发现有不少人破开了密钥，提升了权限，绕开了系统的最后灭杀程序。


    苏婉心里清楚，这绝不是那些人能做到的事情，即便给他们几千年，他们也研究不明白，更别提破译系统权限。


    背后有人在推手，试图破坏地球上的基本盘。


    此外，苏婉还发现，有不少偷渡者越过空间隧道，从蒙达星系返回地球。


    要知道，地球上现今的这些人全都经历过一次系统性的基因优化升级，如此混杂在一起，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同化掉，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甚至还不如从前，这是在开历史的倒班车。


    她忙活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整理出一条完整且安全适配度还高的可持续优化路径，只是刚刚开了头就这么搞，岂不是让她一番折腾全都白费？


    “这是一场渗透，不需要百年时间，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苏婉想不明白。


    “这群家伙脑子是不是没有发育完全？”


    无法理解。


    苏婉实在无法理解。


    对那些家伙而言，这已经不是不能不想明白的问题，而是对自身的态度有问题。


    即便没有受过任何教育，不懂得是与非，在个人终端上查一查也能得到理性分析，进而得出结论。


    她所适配的人工智能系统不是摆设啊！


    “为什么呢？”


    小声嘟囔着，苏婉歪着脑袋，脑门上不由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


    恰逢训练结束的帝雅路过，探头瞥了苏婉面前悬浮的光幕一眼，待看清上面的数据信息，她没忍住轻笑一声。


    站定，俯身，下巴抵在苏婉脑袋上，随口说道：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左右无非三个字——优越感。”


    “放眼银河，他们能从谁身上找到优越感？”


    帝雅自问自答道：“除了那些曾经撤离到蒙达星系的人外，他们无法在其他人身上找到优越感，也无法找到存在感，毕竟其他存在没有一个是他们能招惹的……”


    说到这里，帝雅拍了拍苏婉的脑袋瓜，一字一句道：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或许意识到了，但不愿意承认，毕竟其中的落差太大，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


    “还有一点，我们的存在感不强，让他们有了一种错觉，一种还能主宰一切的错觉……说到底这是一种傲慢心理，不是你完成了几次优化就能清理掉的，铭刻在基因血脉中的玩意儿，打上的思想钢印，会再一次让他们走向覆灭。”


    对于这些事情，帝雅比苏婉看得要透彻。


    她是局外人。


    因为她从没将自己当成“人”看过，更加准确地说，是没将自己当成“人类”来看，她的视线一直都是以一种更高的维度俯瞰。


    拍掉帝雅的小手，苏婉翻了个白眼。


    “没大没小，姐姐的脑袋是你能拍的吗？”


    “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去处理掉这些麻烦，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站起身子，帝雅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我不想管这些破事儿，你最好也不要想着让我动手，我动手他们至少得死一半，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说着，帝雅轻笑一声。


    “当然，如果你处理过程中遇到阻力的话，我还是挺乐意帮忙的。”


    苏婉知道，帝雅所说皆是实话。


    因为这个女人没什么耐心，至少在处理这些破事儿上没什么耐心。


    她的思维模式更加偏向于凌霄，凌霄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且直接，一贯的宇宙佣兵作风，以效率着称。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眼不见心不烦。


    帝雅很好地继承了这点。


    让她去处理这些琐碎事情，她不会有任何试探行为，而会以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式将其彻底扼杀在初始阶段。


    站起身，苏婉摇头道：“我觉得吧！我应该能够处理，不需要帮忙。”


    “那祝你好运！”


    说罢，帝雅转身离开。


    她需要去洗白白了。


    注视着她扭动腰肢离开的身影，苏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掏出有机生命体能量探测器瞅了眼。


    数值一阵跳动，快速定格。


    待看见仪器上显示的数值，苏婉不由暗暗心惊。


    “不知不觉，都快到陨星阶段了，如此成长速度，让那些苦修的星级单位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