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回来了。
风尘仆仆连家都没回，拖着个行李箱直接杀到室女座总部顶层。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在，王敢身边指不定又围了多少莺莺燕燕。
她最大的本钱不是那张脸，而是这份伺候人的眼力见。
放下行李，陈静一头扎进茶水间。
这是她的绝对领地。
半个多小时后，她端着杯特调奶茶，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敢哥。”陈静推门进去，声音甜腻。
王敢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视线落在陈静身上。
出去跑了这大半个月，这女人黑了点瘦了点，但眼神里的野心更亮了。
“回来了？”王敢语气随意。
“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陈静快步走上前，把那杯奶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敢哥，您尝尝。
我在外地偷师学的，加了手捣的鲜果和冷萃茶底，甜度我特意调低了，三分糖，不腻。”
王敢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茶香压住了果酸，口感层次分明。确实比这几天新秘书泡的那些刷锅水强太多了。
“手艺没退步。”王敢放下杯子，给了句评价。
陈静听了，眼角眉梢都透出喜色。
她顺势绕过办公桌，走到王敢身侧熟练地蹲下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搭在王敢的腿上，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
一边按一边邀功似的说道：“敢哥，您交代的事我办妥了。”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到王敢桌前。
“这是我这大半个月跑了全国二十多个一二线城市，做出来的奶茶行业调研报告。
几家头部的茶饮品牌，从供应链到门店模型，我都摸了个底朝天。”
王敢有些意外。
他当初打发陈静出去，不过是随口一说，敲打敲打这个心思活泛的女人。
没想到她还真把这事当成了圣旨，踏踏实实跑出了一份报告。
王敢伸手翻开文件夹。
报告做得很详尽，图文并茂数据也算扎实。
字里行间，透着陈静对这个行业的野心和理解。
看了几页，王敢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陈静的思路很清晰：消费升级。
报告里极力推崇，现在刚冒头的那几家高端新茶饮品牌。
主打新鲜水果、优质奶盖、原叶茶底。
门店要开在核心商圈，装修要奢华有格调，产品单价要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块钱之间。
她的核心观点就一句话：现在的年轻人，愿意为了面子和格调买单。
奶茶必须往高端走，做成茶饮界的星巴克。
王敢一目十行地翻完，随手把报告扔回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
陈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猛地一突。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敢的脸色，试探着问：“敢哥，是报告做得不够细吗？”
“细倒是挺细。”
王敢摸出一根烟点上，“但方向跑偏了。”
陈静愣住了。这大半个月她跑断了腿，自认为了解透了市场风向。
怎么就跑偏了？
“敢哥，现在大家都这么搞啊。”
陈静忍不住辩解了一句，“高端茶饮利润空间大，打卡属性强。
咱们集团有资金，完全可以砸出一个高端品牌来，绝对能火。”
王敢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利润空间大？你只看了售价，没看成本。”王敢掸了弹烟灰。
“新鲜水果损耗多少？核心商圈的房租多贵？
为了维持格调，人力成本又要砸多少？一杯奶茶卖三十块，看着挺唬人。
抛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净利润还能剩几个子儿？”
陈静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这些深层次的财务模型，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
王敢没停，继续说道：“你报告里写的那些高端品牌，不能说错。
未来几年，大概真的会有几家靠着这个概念杀出来。
但那不是最正确的方向。”
作为重生者，王敢拥有上帝视角。
高端茶饮确实风光，估值也能炒得很高。
但那玩意儿天花板太低了。
三十块钱一杯的奶茶，注定只能割一二线城市cbd白领的韭菜。
真要赚大钱，得往下走。
“三十块喝的是面子，五块钱赚的才是帝国。”
王敢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中国有十四亿人，真正每天喝得起三十块钱奶茶的，连零头都不到。
剩下的十亿人，他们也口渴，也想喝甜的，谁来满足他们？”
陈静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做高端，压根没想过底层市场。
五块钱？！太low了，要卖到猴年马月？
王敢按灭烟头，坐直了身子。
“别盯着北上广深了。
去看看三四线城市，去看看县城，去看看大学城。那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看着对方不服气，他不想再跟陈静废话。
这女人的眼界也就到这儿了，当个茶水妹挺好，真要让她操盘大项目，能把底裤都亏掉。
王敢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叫吴玲玲过来一趟。”
作为“谷神星餐饮”的负责人，吴玲玲现在早已脱胎换骨。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女高管的干练。
这和当初跟着王敢混吃混喝的傻白甜，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不是说她本人多有能力，而是她懂得放权，懂得相信有能力的人。
加上有王敢的顶层设计，谷神星业绩还挺好！
陈静跪坐在王敢腿边，看着光鲜亮丽的吴玲玲，眼神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嫉妒。
大家当初起点都差不多，凭什么这女人现在能执掌大权，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端茶倒水？
但她立刻低下了头，把情绪死死掩藏起来。
“敢哥，您找我。”吴玲玲走到办公桌前，态度恭敬。
王敢点点头，开门见山：“手里现在能抽调多少资金？”
吴玲玲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账，立刻汇报道：“老姚黄焖鸡的直营化改造已经完成，目前的现金流很健康。
账上随时能动用的资金，大概有五个亿。如果需要更多，我马上去找秦总申请拆借。”
“五个亿，前期够了。”王敢手指敲了敲桌面。
“交给你个新任务。”王敢盯着吴玲玲的眼睛，“带上你手底下的投资团队，立刻飞一趟郑州。”
吴玲玲精神一振，知道来大项目了。她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郑州那边，有一家做下沉市场的茶饮品牌。”王敢靠回椅背上，缓缓吐出三个字，“叫‘雪王’。”
吴玲玲愣了一下。雪王？这名字听着有点土气，完全不像高大上的项目。
但她一句话都没多问。王敢指哪她就打哪，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家公司不搞什么鲜果冷萃。
他们就卖几块钱的冰淇淋，几块钱的柠檬水，几块钱的奶茶。”王敢继续说道。
“别嫌便宜。他们靠的是极致的供应链压缩和恐怖的加盟扩张。
你去了之后，直接找他们的创始人。”
王敢眼神一凛，下达了死命令：“不管用什么条件，不管溢价多少，尽量多拿股份。
哪怕不能控股，也要成为第一大机构股东。
这家企业未来的估值，不会低于五百亿。”
五百亿！
这个数字一出，吴玲玲倒吸了一口凉气。卖几块钱的柠檬水，能干出五百亿的估值？
但她丝毫不怀疑王敢的判断。王老板说五百亿，那这家公司就绝对值五百亿！
“明白！”
吴玲玲啪地合上笔记本，干脆利落，“我马上订机票，今天下午就带队过去。”
“去吧，随时汇报进度。”王敢挥了挥手。
吴玲玲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静依旧保持跪坐的姿势，手还在王敢的腿上机械地按捏着。
但她的心，早就沉到了谷底。
酸。
太酸了。
自己跑了大半个月，累死累活做出来的调研报告，王敢看了一眼就扔了。
转头却把估值五百亿的超级项目，轻描淡写地交给了吴玲玲去操盘。
凭什么？
自己哪里比吴玲玲差了？论伺候人的本事，论对老板的忠心，她陈静哪一点不强？
不开心。
极其的不开心。
那种被边缘化的失落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但陈静是个聪明的女人。
在男人面前，听话才是第一生存法则。敢有半点怨言，明天她连这间办公室的门都进不来。
陈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压了下去。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乖巧崇拜的笑容。
“敢哥，还是您眼光毒辣。
我跑了这么久，眼界还是太窄了，只能看到表面那些花架子。
听您一说，我才恍然大悟。”
陈静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轻轻贴向王敢的膝盖，声音柔媚入骨：
“我以后得多跟您学学。那家叫‘雪王’的店，我回头也去研究研究，看看他们到底厉害在哪儿。”
王敢低头看着她。
这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陈静心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但表面上还能装得这么乖巧顺从，也算是一种本事。
王敢就是喜欢这种把野心写在脸上，但又被他死死踩在脚下的感觉。
“行了，别拍马屁了。”王敢伸手捏了捏陈静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手操作了几下。
叮。
陈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你这大半个月跑得也挺辛苦，没功劳也有苦劳。”
王敢语气随意，“卡里给你转了五十万。
自己去买几个包，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别整天穿得跟个服务员似的，丢我的人。”
陈静猛地一怔。
五十万？！
她一个月在茶水间拿那点死工资，加上平时的零花钱，哪见过一次性砸过来这么多钱。
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嫉妒，瞬间被这五十万砸得烟消云散！
你吴玲玲拿了几百亿的项目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在外面跑断腿去拼命干活。
我陈静就在办公室里泡杯茶、捏个腿，照样能拿到别人几年都赚不到的钱！
选择大于努力，这话一点没错！
“谢谢敢哥！”陈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她直接扑进王敢怀里，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蹭着男人的胸口。
“敢哥，您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