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one57公寓的阳光房里。
伊凡娜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如海啸般发酵的舆论，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几天前，她还对王敢这种“雇佣印度水军搞梗图”的下三滥手段嗤之以鼻。
觉得这太不上档次，有损他们老钱家族的体面。
但现在看老特在摇摆州的民调数据，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黑料”而出现了明显的抬头趋势。
她彻底闭嘴了。
这帮阿三在推特上发的那些粗鄙梗图，所带来的民调拉升效果，比砸几千万n上买广告强了一百倍！
虽然目前还只是在社交媒体上形成了声浪，主流的建制派媒体依然对这种“网络暴民的狂欢”不屑一顾，认为这根本动摇不了希大嫂的基本盘。
但在伊凡娜这种局内人看来，这股从推特上刮起的妖风，已经初具了燎原之势。
“王……”
伊凡娜放下平板，抬起头。
她看着正悠闲地晃着红酒杯的王敢，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栗。
“照这个势头下去……”
伊凡娜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推论，“我父亲他……说不定真的能赢？”
在王敢没插手之前，连她自己都觉得老特的竞选就是一场政治作秀，能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王敢喝了一口红酒，嗤笑了一声。
“说不定？”
王敢把酒杯放在桌上，深邃的目光盯着伊凡娜。
“你以为我砸这么多钱，又费了这么大劲搞这套舆论矩阵，是在陪你们过家家吗？”
王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操控命运的自信。
“我说他能赢，他就一定能赢。”
在这股睥睨天下的狂妄面前。
伊凡娜彻底臣服了。
名媛的高傲被碾得粉碎。起身褪去宽松的睡袍，主动跨坐到王敢的腿上。
搂着王敢的脖子，送上了最热烈的亲吻。
……
印度，孟买郊外。
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贫民窟边缘。一栋连外墙皮都掉得差不多的三层旧楼里，挤着一家所谓的“大型it外包中心”。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破木门，一股夹杂着廉价咖喱、劣质香烟和几百人汗臭味的浑浊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屋顶上，几十台生锈的吊扇在拼命旋转。
几百号印度青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排排简陋的长条桌前，每人面对着一台屏幕发黄的旧电脑。
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震耳欲聋。
拉杰就是其中一员。
他光着脚蹲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翻飞。电脑屏幕上，同时挂着十几个推特账号的登录界面。
作为这群水军中的一员，他每天的薪水不到三美元。但这已经足够他在贫民窟里养活自己了。
拉杰现在的身份，是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个愤怒红脖子农民，名叫“德州老爹”。
他刚刚把外包老板发下来的一张希大嫂在演讲时咳嗽的动图，上传到了推特上，然后熟练地开始配文。
原本，丁芸那边发过来的脚本是很规矩的。大概意思就是质疑候选人的健康状况是否适合担任总统。
但拉杰嫌那些话太文绉绉了。
阿三在网络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键盘侠”天赋。他们天生就懂得怎么用最直白、最夸张的语言去挑动情绪。
拉杰没有复制脚本。他直接用带着严重印度语法的散装英语，在动图底下疯狂输出。
“这个骗子连站都站不稳了！她马上就要进棺材了！难道你们想让一个死人来统治美国吗？老特才是真正的男人！让美国再次伟大！”
发完这条，他迅速切到下一个账号，伪装成俄亥俄州的失业钢铁工人，继续开喷。
“她拿了华尔街的黑钱！她要把我们的工作全送给那些该死的非法移民！把她关进监狱！”
甚至为了增加真实感，拉杰还自创了各种粗鄙的地狱笑话和阴谋论，把建制派政客的祖宗十八代都用键盘问候了一遍。
当然因为英语水平的问题，拉杰发出去的推文里，偶尔会夹杂着几个拼写错误，或者出现明显的“印式语法”破绽。
但这在现在的推特上，根本不重要。
在被情绪主导的虚拟战场上，没人去深究语法的对错。
底层网民要的不是逻辑，而是发泄。
拉杰这种粗鄙暴躁，如同泥石流一般的发言风格，简直太对那些红脖子和底层白人的胃口了。
充满愤怒情绪的短文和动图，一旦被抛进社交媒体，瞬间就引爆了算法推荐。
底下的评论和转发以几何级数暴增。
“说得太对了！她就是个骗子！”
“德州老爹是个明白人！老特必胜！”
无数真实的美国网民被拉杰的“真情实感”所打动，自发地加入到了这场网络狂欢中，把话题的热度越推越高。
纽约，one57顶层公寓。
丁芸坐在电脑前，看着从推特后台抓取回来的舆情数据报告，人彻底麻了。
这数据，好得简直离谱！
原本她以为，这帮拿着廉价工资的印度阿三，能把基本盘稳住、完成机械的控评任务就不错了。
谁能想到，这帮人在脱离了既定脚本后，居然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网络战斗力！
那些极具煽动性的土味推文，转发量是之前常规通稿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流量，彻底爆了。
丁芸是个极具执行力的女人。
她深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既然这帮印度网军这么好用，那就往死里用！
她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那个印度外包老板的电话。
“这几天的数据我看了，非常满意。我私人给你们追加十万美金的奖金。
另外只要相关话题能在热搜上多挂一天，奖金翻倍。”
丁芸在电话里豪气地许诺，“告诉底下的人，给我放开了骂！往死里黑！不要怕粗俗，越有冲击力越好！”
电话那头，印度外包老板听到“十万美金”和“奖金翻倍”，激动得差点在办公室里跳起肚皮舞。
他立刻挂了电话，抄起桌上的大喇叭，冲进那间弥漫着汗臭味的大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