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糟糕。绝霄看着画面中明显被逼入绝境的云翳,心想。
没人比他更了解人一旦被逼入绝境之后会发生什么了。若是现在的情况意识无法处理,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仅靠本能活着的野兽。
而本能……
这么说吧,一个人的本能有多野蛮,是与这个人的理智程度高度挂钩的。绝霄的确没有亲眼见过云翳失去理智残暴的一面,但从他平时那么理智的做派,便能窥见一二了。
不过他很不赞同风倾夜的说法。
“风宗主。”绝霄开口了,“我想代替师尊问一句,你所说的世界,到底是真的整个世界,还是仅仅只是修真界?”
“有什么区别吗?”风倾夜诧异的回头看了绝霄一眼。
“区别大了去了。”绝霄笑道,“以我师尊的性子,他充其量只是敌视修真界,他也确实跟修真界有仇。但他绝不是个会殃及无辜之人。”
“您这么把他定罪,是不是有些不妥?”
风倾夜笑了,“你这是在为你家师尊打抱不平?”
“是个弟子都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师尊被人这么说,我自然也一样。”
按理来说这话十分冒犯,但风倾夜却并没有动怒,而是再次把目光移回画面上。
“他来时说的那些话我私下的确思考了许久,我承认,我在那时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但——”风倾夜轻轻叹了口气,“修士与凡人,本就是一体两面。修士是凡人中具有修仙天赋之人,他说他以前是凡人,可又有哪个修士在修行之前不是凡人呢?”
“修仙,是出身贫寒,又具有修仙天赋之人唯一能改命的机会了。”
陈立:“风宗主,您这话似乎有些偏颇。什么叫这是出身贫寒有修仙天赋的唯一能改名的机会?就算不去修仙,也能靠学个手艺混日子吧?我记得具有修仙天赋之人,从小体力就与众不同。便是学不到手艺,参军也是其中一条路。虽说参军有风险,但若要出人头地,哪里没有风险?便是修仙,也不是一定没有风险。”
风倾夜笑了,已经好久没有弟子这么反驳他了。还得是见过世面的弟子,飞羽宗的弟子被保护的太好了,长辈们说两句就被带着跑,完全没有自己动脑子。
“理论学的不错,看来这半年你们很努力。”风倾夜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过理论始终只是理论,早课让弟子们把理论学习完毕之后便会练习拳脚功夫,之后会随着内门弟子们一起外出历练,增广见闻。”
“很多东西都得亲身去经历才知道。我上面说的是正常弟子的情况,而你们几个正好相反——你们平时在外居多,倒是没怎么接触到正经常识。”
“别误会,我并非取笑,也不是说这样不好的意思,只是你们可比飞羽宗现在那些愣愣的小鬼头好多了。”
风倾夜笑着,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却充满了对自家门徒的无奈。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所有有修仙资质的凡人,几乎所有的凡间生存之路都会被堵死。留在凡间,总会比你去修仙,素来如此。宗门里所有没有修仙志向的弟子都是因为家中……被迫修仙的。”
“命运会把一个人推向他该去的地方。这句话我也很不喜欢,但目前来看,的确如此。”风倾夜看了画面中的云翳一眼,“我不清楚你们师尊是因为什么被迫修仙,但他这样的人不算少。以他的天赋,估计是不修仙便活不下去,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若是天赋越高,越会逼你去走这条路。”
“不过同样的一条路,便是命中注定走上去,该怎么走、走成什么样,还得是自己说了算。”
结界外产生了争论的同时,结界内二人的争论依旧不断。不同的是风倾夜这边的争论已经落下帷幕,姬宴秋却还在咄咄逼人。
他今天一反常态的说了许多重话,云翳心知他就是想要激自己动手,死活不生气,脾气好到姬宴秋都想举手投降跪下给他磕一个了。
最终姬宴秋选择用他的徒弟开刀,他还记得当时云翳力排众议保下萧谒川的场景。
“好,既然你不动手,那我也不信到时候你徒弟入魔了你真能下得去手。”姬宴秋这话说的很低,确保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不会传入水晶屏,随后他抬头对着天空的大喊,“师兄!你把萧谒川赶下山去吧!反正他这种情况我们没人能教得了!”
云翳猛地抓住他,“姬前辈,这玩笑并不好笑!”
姬宴秋冷笑一声,把他的手甩开,“我可没在开玩笑。你这个做师尊的都拿不出点担当来,你让我们怎么信你?真出了事,用你去赔吗?”
“真出了事,死的可不止一个人,你的命只有一条,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命比其他人高贵?你的命能抵上一百条,一千条人命!”
“……我没有。”
“你连跟我切磋都不敢动手,将来面对铸下大错的亲人该怎么解决!”
说话间,姬宴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风倾夜打了个暗号,风倾夜便将二人声音给屏蔽了。
不过经验老道的风倾夜——你别管什么经验——能通过唇语大概读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在看到姬宴秋的嘴一张一合之后,他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竟不知道他这师弟还有骂人骂的这么脏的时候,难怪不让人听。
这是冲着侮辱他师尊去的啊……
姬宴秋猜的没错,云翳果然受不了有人如此辱骂他的师父——是的,辱骂,为了让云翳那过强的理智出现片刻空白,姬宴秋昧着良心绞尽脑汁说了很多他从别人那了听到用来骂他的污言秽语用来骂云翳的师父。
云翳最开始还能保持理智让姬宴秋别说了,停下来,但姬宴秋越说越过分,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云翳的理智下线。
姬宴秋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若不是姬宴秋作战经验丰富,可以凭借肉身的反射勉强躲开,恐怕那道火刃便已经从他身上穿过去了。
火刃在身侧擦身而过后直接把五百米高的山头给削掉了。大约削了七八十米的高度,被削掉的部分则是当场被火焰焚毁成灰烬,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焚毁速度极快。
就连姬宴秋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火不是一般的火……
“真是吓人。”姬宴秋擦了把头上的虚汗,“但是,没人教你打架的时候要收着打吧。不然就会——”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道毫无预测的天雷便从天而降直击云翳。
云翳意识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劈的溃散,还好这道天雷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便消失了。
云翳整个人从空中掉下来,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姬宴秋见了忍住去接他的冲动,任由他这么掉到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伤肯定没有,但头着地了,疼肯定是很疼的。
姬宴秋来到云翳面前,蹲下身。
“修士造成的破坏是很大的,一个筑基期修士便能轻轻松松灭了一个大国,但万事万物总是相生相克,我们修士想要做点什么,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若是引起凡人心中强烈不满,或者造成的破坏太大,便会引来雷罚。”
“这雷罚可远比渡劫时的淬体雷强多了。也好在你破坏的是仙家地盘儿,若是个凡间百年烟火之地,刚才那一下便足以让你重伤了。”
“而你呢,生气时用出来的灵力太大了便会破坏环境,灵力太小了又破不了我的法身,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不带灵气的攻击则压根破不了我的防御——你就这点本事,还想着去找瑶光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