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被他问的一怔。
什么样的感情吗?他还真没细想过。起初遇到殷肆,只是觉得这个人是个负责任的好君主,再加上他也不忍看到百岐人就这么死去,于是不知不觉间就与殷肆合作了。
殷肆是个极为赤诚之人,只要是他喜欢的,就会毫不犹豫给予所有。那种感情如太阳,仿佛要将接近之人全都融化,而你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追随他行动。
在云翳看来殷肆是个如太阳般耀眼、有责任,同时不失赤子之心之人。他承认他会被这种人所吸引。
但他对殷肆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君臣?朋友?家人?似乎都不是。他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感情,因为那是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中第一次拥有这样奇特的感情,他只能确定殷肆对他很重要,但又是那种不同于师父、徒弟、百岐人的重要。
这种重要从何而来,又是从何时开始云翳将它们区分开来他都不清楚。
为了给陈立一个答复,也给自己一个答复,云翳笑道:“大概是半是夫子半是君臣吧。”
随后这个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略过去了。
由于云翳现在没有灵力,走去主峰病体肯定受不了,所以是陈立御剑带他去的。这场景让云翳想起之前御剑带陈立的时候,甚至还打趣着问他怎么不恐高了。
给陈立羞得不行,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到主殿,此时风倾夜正在殿中教导海照空怎么处理宗门事务。见两位客人到访,风倾夜很快收了卷宗,与海照空一起出殿外迎接。
这是云翳自清醒以来第一次来到前殿,他左右打量一番,发现前殿并没有什么损失,或者损失微乎其微已经被飞羽宗给修补好了。
风倾夜对着云翳颔首,同时海照空也对云翳陈立二人拱手行礼。
“云小友突然过来怎么也不派个人传话?你身体刚好,我也好叫人去接你,或者我亲自过去,也省得你跑这么一趟。”
海照空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他有些诧异云翳居然醒了,而师尊很显然知道,居然没说出来?搞不懂师尊想干什么,但海照空是知道这次危机就是云翳解决的,或者说……云翳的祖师。
因为爱屋及乌,这让也让他对云翳本人刮目相看。
云翳回了一礼,同时陈立也跟在云翳后面还礼。
“风宗主已经助我良多,更何况有事相求的本就是我,理应是我来找您才对。”
不得不说,虽然风倾夜不是那种喜欢被拍马屁之人,云翳这话也的确说得他十分舒心。他将二人引入殿中,边走边问:
“云小友此次前来,可是有事想求?”
云翳面露惭愧之色,“说来惭愧……我此次前来说是有事相求也没错,但此行主要目的是来请罪。”
请罪?
这下不只是风倾夜了,海照空都瞪圆了眼睛,师徒俩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云翳的名声早就在飞羽宗内传开了,现在飞羽宗内部谁不知道云翳是救了飞羽宗的大恩人?高层以及少许嫡亲的亲传弟子还能知道其中一点猫腻,其余弟子知道的都是云翳是某个大宗门的传人被师尊派来历练,危急关头大能附身降临击退妖军。
这消息第一时间便被宗主联合几大长老封锁,严禁消息外泄,最终控制在了整个宗门的范围。
外人虽然不知道,但内人之间消息早就传遍了!
这么大个功臣与恩人清醒,庆功宴早就开上了,为什么说要来请罪?
云翳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让这师徒俩大致弄了个明白。
海照空是风倾夜亲自培养的接班人,与风倾夜最为亲近,性格也最为相似,虽然年轻气盛,但以他对自家师尊的了解……这件事很不好评。
风倾夜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单手盖上脸,细看之下身躯似乎还在微微抖动。
海照空无奈道:“云宗主,您有所不知。我家师尊说您可以去看,便是默认了您可以把人带出来,带出来之后随您怎么处置他都无意见。”
云翳道:“即便如此,先斩后奏、越俎代庖者终究是我,此时若不告知,我良心难安。”
风倾夜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是唇角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云小友,做人大可不必如此纯真。以及这个人是您祖师让我保下的,所以您最后不管带不带他出来我都不会对他怎么样。不如说云小友把他带出来,倒行了我一个方便,不然这人放着也是放着,我是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风倾夜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云翳也顺坡下驴顺势开启下一个话题。
“还有一事相求。”云翳轻咳两声,说到这个话题时明显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我可能要留他在身边一段时间。还请风宗主行个方便,给我换一个比较大的院子……方便藏人。”
风倾夜:……
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脏想错了。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金屋藏娇呢?
“好说,一间房子的事而已。不过他身份特殊,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出现在弟子面前了,不然我也难做。”
二人从白天聊到日落西山,天边云被落日红照的像一段鎏金红锦绸。眼见天色将晚,风倾夜赶紧趁着太阳还未完全落山让海照空先去张罗庆功宴,告知众人云翳醒来的好消息,然后再收拾出一个院子好让云翳住进去。
云翳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说他不需要什么庆功宴,他也没做什么,这太过了。风倾夜却说就算他自认没什么功劳,他家祖师也不能来,所以便让他代师前往。
一听到要给师尊办庆功宴,陈立明显来了精神。
他站起来自告奋勇道:“风宗主,我怕海师兄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我能带着师弟们去帮忙吗?”
风倾夜挑眉:“看来你很希望庆功宴快点进行?”
“我想世界上没有哪个弟子是不希望自家师尊受人尊敬的。”
陈立笑笑,海照空对此也深表赞同。
风倾夜想,陈立是个细心的孩子,还是云翳的大弟子。将来极道宗迟早要陈立来掌握。不如早点让海照空与陈立交好,这样将来对飞羽宗也有利。就算抛开利益不谈,陈立这个孩子他的确很满意,就是有些单纯,借这个机会让空儿多指点一下也行。
于是他欣然同意。
云翳想说什么,风倾夜哪里能让他说出口?硬拉着他没让他有机会说出口,带着他去叙旧。
这个阶段的云翳宛如一个小鸡崽似的,不仅反抗不了殷肆,准确来说整个飞羽宗谁都可以拿捏他,前提是他们敢动手。而风倾夜是真敢动手。
云翳被他提溜到前殿后院的竹林中时,云翳深深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担心陈立?”风倾夜噙着笑亲自给他奉了杯茶,当做赔罪,“放心吧,那孩子有天赋。孩子大了总归是要离开家长的,你我还能看着他们一辈子不成?总是要学会放手。”
云翳赶紧接过风倾夜递过来的茶,有些无奈,“风宗主,您可算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是我那祖师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让您不舒服的事吗?”
的确有,但风倾夜明显不会说。
他轻啜一口茶,感慨一句“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