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兰妖与众人辞行,她的母亲梅青青已经过世,她要回去祭拜她的母亲。
萧离与之约定好,在公主河中游将军堰等她。劳拉想了想提议自己带着兰妖,这样往返能快上一些,最多两日就能返回。
萧离带上礼物,以后辈身份到当初朝堂上的官员家中逐一拜访。
萧离的到来让这些官员无不意外,按照萧离现在的身份,与这些人已经是云泥之别。
他们又怎么会理解中国文明古老的智慧哲学,“过乔木而趋之”的道理。
两日后劳拉与兰妖返回。
效仿世外桃源而建造的三艘巨大观赏船就停泊在码头上,前来送行的官员无数,就连早就老迈不堪的严相爷也赶来送行。
老相爷拉着萧离的手,老泪纵横。“萧将军,记得回家。”
萧离明白,严相国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遗弃赵国。
萧离恭恭敬敬的施礼,对于当年这些旧识萧离挨个施礼,因为这一别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永远。
当年跟着萧离的师爷如今漕运司司长。他跪在码头给萧离磕头。“恭送萧将军。”因为当初萧离跟随萧离治理水患修大坝和安置灾民有功,再加上萧离的举荐,他已经从下面一步步坐上了漕运司司长的位置。
一同跪下来的还有霍勇,如今他已经京畿府尹。
除了赵星云夫妇三人,周安夫妇与初免等人执意要送到将军堰之外,萧离挥手与众人告别。
三艘大船顺流而下……
“那是姑姑么?”当船行驶到公主石像时,玲珑震惊的看着那尊石像开口问萧雪晴。
“当然是灵儿娘,走我们去上面玩。”萧雪晴拉着玲珑的手飞出船外,飞上石像的手掌。
洛小婵和安娜等女子无不注目着这尊石像。
长公主赵灵儿看到自己的石像,又看向站在船头的萧离,禁不住脸上露出温婉之色。
“据说这是你给灵儿姐姐建造的?”安娜目不转睛的看着石像。
萧离微笑着看着那尊越来越近的石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安娜。这件事萧离问过云曦,云曦告诉萧离自己可是没有这么闲。所以包括公主河与将军堰,这一直是萧离心里的悬案。
“你个小男人,前前后后你弄了这么多女人。原以为我会是大姐大,结果你又弄出来一个骨龄四百多岁的。现在好了,无论怎么排我都在中间。以后你让我怎么帮你管理你的后宫?”安娜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悄悄地掐了萧离一把。
“你是说你能力有限么?”萧离看着赵灵儿的巨大石像。
“哼!不用你使激将法。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建造的你信么?这个一开始只是我画在纸上的一幅素描,后来它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看来灵儿姐姐在你心里分量很重啊!”
“我能从流放之地出来,她付出了很多。”
“小男人还算有良心。”
“她们三个或许会有小情绪,但是不会主动惹事,不过太真可不是省油的灯。”
“若不是我劝你,你会不会派人杀了她?”
萧离叹了口气,“不会,她是大拿的亲姐姐,若是伤害了她,以后无颜面对大拿。可以说,是你帮我名正言顺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呵呵,你个小男人,算你还有点良心。你说会不会是安娜看出你不好意思直接接受她,所以就顺势推了你一把?”安娜反问萧离。
“可能性很大。”
“怎么感谢我?”
“世外桃源这个秘境里长出来的农作物或者水果,都蕴含着特殊的灵气。我已经让人在里面栽种上了葡萄,明年你就能喝到你最爱喝的葡萄酒。”
“真的?”
“我骗过你?”
“看你对安娜这么好的份上,以后多帮你找几个漂亮的妞玩玩。”
“切!”
“在聊什么?”朱太真走了过来。
“再聊你们两个以后谁做老大更合适。”萧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赵灵儿石像。
朱太真想不到萧离会这样就把一个最骨感的问题直接给说出来。“安娜是二长老,当然是尊卑有序。”朱太真很聪明,她知道萧离这十几年经历了很多,而安娜能被萧离带回来在身边自然有他的道理。
萧离又说道:“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和睦相处,问天峰百废待兴,需要大家同心协力。”
“太真会像安娜姐姐一样,一直站在萧离的身边,这是太真之前就说过的话。”朱太真马上表态。
萧离侧头看了看安娜和朱太真,“我的一个朋友说我喜欢老点的女人。”
朱太真闻言马上说道:“因为老点的女人会疼人。”
安娜闻言掩口轻笑。
萧离也忍不住笑了。年轻点的美女固然是好,不过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心情去调教,就像是冷玉。安娜骨龄大自己很多,朱太真更多,所以她们更懂得如何去选择。
“你与黄家的恩怨也到此为止吧!昨日的恩恩怨怨不适合带到我身边,如果你还念及当年的情分,建议你去雾隐山看一眼,毕竟他给过你很多回忆。”萧离突然想起了黄九龄。
“你不吃醋?”朱太真反问。
“我是让你了结恩怨的,又不是让你去做其他。”
“他回去真的会自尽么?”朱太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黄九龄那么自私的人会选择自尽。
“他不应该向我出手。之前的事他还可以解释,这件事他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朱太真闻言忽然皱眉,看着萧离。“之前?你们之前——”
萧离自知说漏了嘴,自己与黄莹莹之间的恩怨朱太真不知道,但是也知道这件事对方迟早会知道。
“故事很长,关乎我和他的孙女。”萧离叹了一口气。
“哦!他的孙女?我想听。”
“安娜也想听。”
“有机会的吧!”
船已经行驶到赵灵儿石像的正面,萧离抬头看着石像。关于公主河与将军堰的秘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开。
现在的将军堰有军营驻扎,距离将军堰四五公里左右有个停泊码头,所有观光船只到这里就要靠岸。往前面的路有效仿世外桃源的马车接送。
萧离第一时间来到艾薇儿的车前,打开车门。“薇儿娘。”
因为阻拦艾薇儿杀大隋天子的缘故,艾薇儿的气一直没有消。看也不看萧离一眼,甩开萧离伸过来搀扶的手。在红妆和兰妖的陪同下,走上将军堰。
萧离很是尴尬,看来自己这个便宜老娘需要时间来消气,自己也应该找个时间和自己这个便宜老娘谈谈了。
艾秉章看到萧离马上点头赔着笑脸,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外重孙可是不怎么待见自己,由始至终都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南锦走了过来,“这一路上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说,想不到在去大明之前,你就如此了不起。”
“很多东西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与萧离并肩而行的萧离南锦反问,“你别说这一路上看到的,还有这里都是假的?”
萧离淡淡一笑。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以后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南锦看到正在给萧离母亲行礼的自己家老祖,突然问了萧离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那就要看你是缺一个朋友,还是缺一个祖宗了。”
南锦闻言也是禁不住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在祖宗面前也叫你祖宗,祖宗不在面前我们是朋友?”
“随你。对了,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萧离向一旁不敢过来的赵星云和周安还有初免招手。
赵星云马上过来,抱拳道:“萧离。”然后很是拘谨的看向南锦,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可是刚刚登基的大明新一任帝王,绝对的顶头上司。
周安则是称呼萧离将军,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萧离未来成就有多大,在目前周安的记忆中。萧离都是那个纵横疆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
初免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吧!南锦,赵星云,周安,初免。”
南锦知道这三人是萧离当年的朋友,率先抱拳。“在下南锦。”
赵星云一愣,马上有些惶恐的回道:“赵星云。”
周安抱拳。“周安。”
初免也是向南锦抱了抱拳。别和老子提身份和地位,大明帝王是个毛线啊!老子现在可是神阙大陆六大势力之一朝天宗的外门长老。
萧离淡淡的说道:“你们在萧离心里唯一的身份就是朋友。若是想分尊卑,大隋神国的天子见到我都要行跪礼。”潜台词就是你们谁在我面前都别把自己看的太高,若不然想和我并肩而行的资格可是不够。
南锦第一时间说道:“大家当然都是朋友,若不然我真接受不了你成了我的祖宗。”
萧离淡淡一笑,看向南锦。“我和赵星云、初免还有周安出身都不如你,不过,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
南锦闻言马上施礼。“君子生于小国非君子之过。受教了。”
身穿一身皮衣皮裤,梳着马尾辫的兰妖走过来。“婆婆喊你过去。”
萧离向南锦赵星云等人拱了拱手,随兰妖而去。
“婆婆一直在生你的气。”兰妖提醒萧离。
“知道。”
“那就别再惹婆婆。”
“知道了。”
艾薇儿正与艾秉章缓步走在将军堰上。
“薇儿娘。”萧离来到艾薇儿身边施礼。
艾薇儿看了看萧离。“一直听大家说你做的这一切,终于亲眼看到了。”
“其实这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成了现实,萧离不会骗薇儿娘。”
“你是说冥冥之中有神人相助么?”
“萧离也不是很理解。”
“鲁达重新编着的《神阙大陆奇异录》我已经看过,这些也被列入其中。”
“除此之外萧离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艾薇儿忽然看向萧离,“你不知道这是我的爷爷么?”
萧离躬身回答。“知道。”
“可我看不到你的尊敬。”艾薇儿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不满。
萧离想了想,说道:“当年迫害微儿娘的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是萧离的父亲,但是萧离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就知道迫害微儿娘的人都要死。”
“这两件事有关么?”艾薇儿反问。
“薇儿娘之所以遭到迫害,那是因为隋天子的子嗣骄奢成性,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所致。那么薇儿娘可知道如今的艾府子弟是何等模样?若是薇儿娘觉得艾府之子弟可以做隋天子之子弟当初所做之事,那么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潜台词就是,在你心里如果允许自己家里的人胡作非为,那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艾薇儿看向艾秉章。“爷爷,离儿说的可是事实?”
艾秉章马上说道:“这些年忙于政务确实对同儿与广儿疏于管教。此番回去定当好好管教一番。”
艾薇儿看向萧离,“离儿怎么说?”
“前几日大隋皇子跪在薇儿娘身前,表示愿意诚心悔过,薇儿娘还是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因为你知道对方是在撒谎,目的就是逃避罪责。还有一点薇儿娘相信坏人只有死了才会变好,萧离这点随您。”萧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山河易改本性难移,如果让我相信你的爷爷会管教好那些子嗣,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说其他的什么自己都不会相信。
艾薇儿一言不发的看着萧离,她也没有想到萧离的态度会如此决绝。
萧离继续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薇微儿娘自己不愿意接受的苦难,难道允许自己家里的人把苦难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么?”
“那也不至于直接把我的两个弟弟杀了,他们还没有作过恶。”
“以前隋天子也不相信自己的子嗣做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离儿,你在逼迫我么?”艾薇儿辩驳不过萧离。
“那就请艾将军辞掉镇国大将军之职位,家中所有子嗣不许再做官,安心在家中管教子嗣。”
“若不然呢?”
“薇儿娘,有些事大家都心里清楚。因为我是你儿子的缘故,以后艾家在大隋可谓是权势滔天,皇室都要避让唯恐不及。当权力达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你还相信家中那些骄奢纨绔成性,视人命如草芥的子弟会突然变成律己待人的谦谦君子么?还是薇儿娘认为艾家本该如此?”
艾薇儿沉默了,因为萧离所言句句都直指要害。
艾秉章慌了。“薇儿——”
萧离冷哼道:“若不是薇儿娘是艾家的人,仅凭当初在艾府门前,艾家子弟要把我的腿打折,你猜现在艾家有多少人够死?别忘记我是连父亲都不认的人,我会认你?”萧离目光森然的看向艾秉章。
艾秉章吓傻了,“上神,小人——”
艾薇儿都要疯了,“萧离——”艾薇儿低喝。
“回去多杀几个子嗣,杀到让我满意为止,若不然就等着大隋天子褫夺你所有封号和罢官的圣旨吧!”萧离冷冷看着艾秉章。
“你想要气死我么?”艾薇儿怒视着萧离。
“薇儿娘出身艾家,而我是你生的,以后艾家出事我不可能不管。难道你让我纵容包庇一个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家族么?如果是那样,这与薇儿娘这些年来一直痛恨的人有何区别?”
“你——”艾薇儿当场无语。
“小、小人,小人这就回去向圣上辞官告老还乡。”艾秉章也是心知肚明萧离所说句句属实。
萧离看着艾秉章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我原以为你还是一个人物,想不到不过是一个窝囊废而已。连几个子嗣你都下不去手,你连个枭雄都算不上,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吧!”在萧离心里,若是艾秉章真的对自己子嗣痛下杀手整顿门风。萧离完全可以逼迫附近的一个神国皇室退出神国舞台,可以用这个艾秉章没有上位者应有的魄力。
艾薇儿看着自己爷爷狼狈的背影。回过头看着萧离,“为什么要如此对我的爷爷?”
“萧离心里只有薇儿娘,其他的都看不见。”父亲我都不认,其他人我怎么可能会认?尤其是这样一个让人反感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