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竹竺!” 敖清怒吼,瞬间完全化出半龙之躯,金色龙鳞覆盖全身,悍然迎向那几条触手,龙枪挥舞,与触手硬撼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神道内肆虐,将两侧墙壁上的苔藓和病灶震得簌簌脱落。
出云信永、琉璃、雅彦也同时出手。出云信永的笏板化作一道白色光幕,挡在竹竺身前;琉璃的净化光晕与雅彦的镜光、神乐全力催动,试图削弱、偏转那银灰色光束。
然而,那银灰色光束蕴含着极高层次的秩序固化力量,白色光幕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净化光晕与镜光也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穿透!
眼看光束就要击中竹竺,竹竺眼中黑白光华暴涨,轮回印自头顶浮现,滴溜溜旋转,投射出一道凝实的、仿佛划分阴阳的黑白光轮,挡在身前!
“轮回·湮灭!”
黑白光轮与银灰光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物质结构被强行湮灭的诡异声响。黑白与银灰的光芒疯狂互相侵蚀、湮灭,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裂痕!
竹竺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银灰色光束的力量层次极高,远超之前的梭形飞行物,其中蕴含的秩序法则对她的轮回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压制。若非她的轮回印品质特殊,又刚刚突破元婴,对轮回之力有了新的领悟,恐怕这一下就要重伤。
“不能硬拼!冲过去!进入洞窟,那里是樱树真灵的主场,这些外来的东西会受到压制!” 出云信永急声道,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笏板上,笏板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暂时缠住了那只银灰色的“眼睛”。
敖清也发了狠,龙枪上燃起金色的龙炎,不顾触手的抽打,强行撕裂了一条触手,为众人打开一个缺口。
“走!”
竹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借着轮回印与樱花印记的双重感应,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在敖清、琉璃、雅彦的掩护下,险之又险地穿过触手的缝隙和银灰光束的余波,冲入了那被封印的洞窟入口!
一进入洞窟,景象骤变。
外面是幽深诡异的神道,内部却是一个难以形容其广大的、仿佛自成天地的诡异空间。天空是不断翻滚的暗红、银灰、漆黑三色,如同污浊的调色盘。大地干裂,布满裂缝,裂缝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暗红色“血液”或银灰色的“脓液”。空间的中心,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呈现枯萎灰黑色、但主干核心处仍有一点微弱粉色光芒顽强闪烁的巨树,扎根于大地。
那便是“净魄樱树”的本体。只是此刻的它,早已失去了神圣与纯净。粗大的树干上布满了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历代试图沟通、净化它的巫女神官的部分意识残影),树枝如同扭曲的鬼手伸向天空,许多枝干断裂,流淌着黑红色的汁液。而它的根系,大部分已经被暗红色和银灰色的物质侵蚀、包裹,甚至反向生长,刺入树干,不断抽取、污染着那点粉色光芒。
在巨树周围,八条如同山岭般庞大的、覆盖着黑红鳞片与银灰甲壳的巨蛇身躯,从大地的裂缝中探出,缠绕、撕咬着巨树的枝干,每一次撕咬,都让巨树剧烈颤抖,那点粉色光芒更加黯淡。这便是“八岐大蛇”被显化出来的部分躯体,它似乎既是封印的镇压对象,又在疯狂攻击着作为封印核心的樱树,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自我毁灭的循环。
而在巨树的上空,一个由无数银灰色符文和数据流构成的、不断旋转收缩的冰冷漩涡,正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个巨大的“注射器”,不断将银灰色的秩序污染能量,注入巨树的核心以及“八岐”的躯体!那便是外部银灰色邪物留下的“控制终端”在核心内的投影!
整个空间,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混乱、痛苦、暴虐与冰冷的绝望。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到神魂都要被撕裂、同化。
竹竺手腕上的樱花印记,在进入此地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甚至主动脱离了竹竺的手腕,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株枯萎巨树主干处的粉色光点之中!
刹那间,巨树那点微弱的粉色光芒,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亮了一下!一股虽然微弱、但无比纯净、哀伤、坚韧的意念,顺着那印记与竹竺之间尚未断绝的联系,涌入竹竺的心神:
“你来了……同源的后来者……我……等了太久……”
“邪魔‘噬序之源’的残骸……就在树下……它与秩序污染……正在将我同化……也将‘八岐’……拖向永恒的奴役……”
“帮我……斩断那银灰色的‘脐带’(指上空的那个漩涡)……净化我被污染的根系……唤醒‘八岐’被压制的一丝……属于‘哀’的本能……”
“然后……与我融合……补全印记……释放……真正的‘净魄’之力……”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初代大人……留下的……最后‘钥匙’……”
信息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与期待,让竹竺心神剧震。补全印记?释放真正的净魄之力?最后一把“钥匙”?这难道就是轮回尊者所说的,与“源碑”有关的“钥匙”?
就在这时,外界的战斗似乎也进入了白热化。敖清、出云信永等人也冲入了洞窟,正在与追入的“八岐”触手和银灰色“眼睛”的延伸体激战。洞窟入口处传来阵阵轰鸣。
没有时间犹豫了。
竹竺抬头,看向上空那个冰冷的银灰色漩涡,又看向巨树下那被暗红与银灰污染的根系,最后,目光落在那八条疯狂撕咬巨树的庞大蛇躯上。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也必须……冒险一搏。
深吸一口气,竹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盘膝坐下,就在这混乱污浊的大地上,就在那痛苦挣扎的巨树之下,就在狂暴的“八岐”与冰冷的秩序漩涡之间。
轮回印自她头顶升起,缓缓旋转,黑白光华越来越盛,逐渐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要将自己的心神,通过那尚未断绝的、与樱花印记(现已融入巨树核心)的联系,全力投入到那株净魄樱树的痛苦核心之中。
她要直面那上古邪魔的残骸,那冰冷的秩序污染,那狂暴的“八岐”意志,以及……初代权宫司留下的,最后的真相与传承。
这一步,或许是万丈深渊。
但,也可能是照亮迷雾的唯一火把。
洞窟之外,激战正酣。洞窟之内,一场凶险万倍,关乎灵魂本源的交锋,即将开始。
当竹竺的心神,循着那与樱花印记最后的微弱联系,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全力投入净魄樱树核心那一点微弱的粉色光芒时,她感觉自己瞬间被抛入了一个由纯粹痛苦、混乱、恶意与冰冷秩序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漩涡。
这里不再有“看”与“听”的区分,一切感知都化作了最直接的意识冲击。无数破碎的、激烈冲突的意念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刀子,同时切割着她的神魂:
有初代权宫司“净”以身化印时的决绝、悲悯与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恋,也有其真灵在漫长镇压岁月中,被邪魔残骸日复一日侵蚀、污染时,所承受的无尽折磨与逐渐滋生的绝望、怨恨、迷茫。
有上古邪魔“噬序之源”残骸那冰冷、贪婪、渴望吞噬一切“变数”与“无序”的纯粹恶意,它像是一团不断增殖、扭曲的银灰色阴影,不断试图将“净”的真灵、樱树本身的“哀”之力、乃至“八岐”的暴虐,都纳入它那僵化、排他的秩序蓝图。
有“八岐大蛇”那混沌、暴虐、充满毁灭欲的本能意识,它既是封印的守护者(以自身混乱阻塞黄泉裂缝),也是被镇压者,其意识在邪魔侵蚀与秩序污染的双重刺激下,早已变得狂乱不堪,只剩下吞噬与破坏的冲动,却又在最深处,残留着一丝对“诞生”它的这片土地、对那纯净“哀”之力的、扭曲的眷恋与……痛苦。
更有那银灰色的、来自域外秩序侵蚀集群的冰冷意志,它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又像无情的驯兽鞭,有条不紊地注入秩序污染,试图将“八岐”驯化为听命的战争巨兽,将樱树与邪魔残骸一同转化为“秩序节点”,将整个封印核心,变成入侵这个世界最坚固的桥头堡。
四种意识,四种力量,在这里疯狂地纠缠、撕咬、侵蚀、融合,形成了一个不断坍塌又重组的、噩梦般的意识地狱。竹竺那相对“渺小”的自我意识一进入,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淹没、拉扯,几乎要当场崩解。
“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让她在现实中的本体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周身流转的黑白轮回光华剧烈明灭,仿佛风中残烛。盘坐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黑红色纹路和银灰色斑点。
“竹竺!” 正在与一条“八岐”触手和数个银灰色能量体激战的敖清,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顿时肝胆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更多的触手和能量体死死缠住。出云信永、琉璃、雅彦也各自陷入苦战,分身乏术。
“坚持住!她在与核心真灵直接共鸣!这是最凶险的一关!” 出云信永咬牙传音,手中的白玉笏板光芒已有些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意识地狱中,竹竺的自我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承受着无边压力与混乱的撕扯。轮回印在识海中疯狂旋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黑白光华,如同定海神针,死死守住她最后一点灵明不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