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晨雪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她把脸从海枫肩膀上抬起来，用袖子又抹了一把，这次把脸抹得更花了。


    “行啦，我们走吧。”海枫说。


    “好。”安晨雪点点头，抓着他的衣服站起来。腿有点软，站不太稳，但她咬着牙不吭声。


    海枫扶着她，刚迈出一步，蓦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望向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铁门，开口。


    “谁是双生鬼？”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左边第三间监室的门上，小小的观察窗里，一张脸贴上来。


    谭无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我，是我！你是来救我们的？快开门！快......”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海枫已经走到他的门前了。


    海枫站在那扇铁门前，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那张脸。变态的，疯狂的，一半暴躁一半懦弱，两张脸挤在一个身体上。


    “你就是谭无间？”


    “是，是，快开门！”谭无间的眼睛亮得吓人，“看到你把朱本豪一通乱揍我就知道我们是一伙的！我们出去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们杀谁就杀谁！”


    （他奶奶的，就是你害得我和朱本豪兵戎相见。）


    焚心的力量还剩一点，海枫抬起手，抓住门上的铁栏杆，用力一扯。整扇铁门被他从门框上扯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谭无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海枫进去了，门关上。


    里面传来第一声惨叫，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绵密，像放鞭炮。


    惨叫声先是高亢，然后变成哀嚎，最后变成微弱的呻吟。


    安晨雪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些声音，开始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里面那个人是谁，犯了什么罪，但她知道海枫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个男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说话欠揍，但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别人。


    惨叫声停了，门开了。


    海枫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右手还是烂的，左手沾满了血，不是他自己的。


    他走到走廊另一侧，停在一扇门前。观察窗里，一张惨白的脸往后缩，缩进黑暗里。


    “您就是慈父老爷？”


    陆维堂不敢回答，海枫脸上半面罩半血肉更是吓人。


    海枫抓住铁门，又是一扯。门倒下去，他走进去。


    这一次的惨叫声更短，只有三四声，然后又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更密，更狠。


    中间夹杂着一个男人疯疯癫癫话语，先是得意再是求饶：“你以为掰断了我的骨头就......不要！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们，不要！”


    “合法地找点真正的家人吧！”重物落地的闷响作为落幕。


    门开了。海枫走出来，左手上的血更多。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蹭不掉，索性不管了。


    他走回安晨雪身边，伸出手。“走吧。”


    “你可真是魔鬼。”安晨雪握住他血淋淋的手。


    两人穿过破碎的走廊，直达被海枫砸出的大洞，走出重犯楼。


    夜风迎面吹来，操场上还散落着战术装备的碎片，远处的主楼灯火通明，警报声还在响，但似乎没有人敢追出来。


    而远处的天上，浮着一个人。


    月光在他身后铺开。他就那样悬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依托，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玉阶，苍穹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