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玉阶已经在老枪大排档门口准备完毕了。


    他昨晚确实睡的门板。


    安晨雪从后厨找出来的一张旧的，搭在两张凳子上，铺了层薄褥子，就成了他的床。位置在柜台和门口之间，正对着玻璃门。


    夜里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他就裹着单薄的白袍，居然还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声。


    海枫起床的时候经过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安晨雪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后厨忙活早餐了。


    海星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吃一碗肉丝面，看到海枫出来，喊了一声“老爹”，又看了一眼门口躺着的玉阶，小声问：“这个人是谁呀？”


    “新来的。”海枫言简意赅。


    “他脸上好多伤呀。”


    “嗯，摔的。”


    “摔的？”海星挑了挑眉毛，和海枫如出一辙，“鼻梁骨断了，能摔成那样吗？”


    海枫没回答，拉开椅子坐下来吃面。


    海星也没再问。她是个聪明孩子，知道有些事情问一遍就够了。


    玉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海枫面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桌子旁边，精神抖擞。


    脸上淤青过了一夜反而更显眼了，左颧骨青紫色一片，眼眶周围黑了一圈，活像被人打了两个眼影。


    但他完全不在意这些，甚至可以说，他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他把那件棉麻衬衫使劲抻了抻——虽然领口还是歪的，袖口还是毛边的，但至少没有隔夜睡觉压出来的褶子了。布鞋也干了，虽然鞋面上还留着一块泥渍，是昨天那辆外卖车溅的。


    玉阶站在海枫面前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大哥，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给我？”


    海枫嘴里还嚼着面条，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你。）


    海星也看着玉阶，又看了看海枫。


    （留不留那也得安姐姐说了算。）


    最终海枫把面咽下去，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进后厨。


    玉阶听到他在后厨里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海枫出来。


    没有拿抹布，也没有拿围裙，更没有拿任何一件和大排档工作有关的工具。


    手里拎着的东西，朝着玉阶扔了过来：是一个头盔。


    “大哥，这是......？”玉阶捧着头盔，眼睛眨了两下。


    “今天不干活。”海枫已经走向门口，从兜里掏出银梭号的钥匙，按下解锁键，停在巷口的摩托车发出引擎轰鸣，“带你出去溜溜。”


    安晨雪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脸上写满了问号：“你俩去哪？早餐不吃啦？”


    “遛弯。”海枫头也没回。


    “遛弯？他不是来应聘的吗？”


    “应聘也得先体检。”海枫跨上银梭号，把主头盔扣上，面罩“咔嗒”合拢，整张脸被黑色镜面遮住，只露出模糊的倒影。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捧着头盔发呆的玉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上车。”


    玉阶看了看手里的头盔，又看了看银梭号，又看了看安晨雪。


    安晨雪耸了耸肩，表示“我也看不懂”。


    玉阶只好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尺寸刚好。


    扣带拉紧，然后大步走到银梭号后面，翻身上车，动作利落。


    “大哥，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海枫拧动油门，轮胎在巷口的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车身窜了出去。


    安晨雪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汤勺，另一只手叉着腰，看着银梭号的尾灯在街角闪烁了两下然后消失不见，嘴里嘟囔了一句：“两个神经病。”转身回去继续做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