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人,斗得不可开交,屋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几个婆子和宫人,守在门外,不敢擅自把门推开。
樵轻尘进屋就把门关上,还上了栓。
此刻的屋里,早就空无。她们哪里知道,一场精心安排的闹剧,不过是做给暗处的人看的。
“嬷嬷,守在门外,要是主子发生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一个小宫女,怯生生的问道。
老嬷嬷瞅见一眼紧闭的房门,“守着,没有吩咐,谁都不许打扰。”
一群人,似门神般,守在门外,生怕有个意外。
青云和奚发,并没有按照皇上的意思,护送元乾与和乐公主回京都,他俩让秦言出面,把皇后娘娘的懿旨拿出,威胁他,如果敢把人带走,皇上不但失了人心,还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福公公不敢赌,怕自己的愚忠,害得帝后二人离心,更怕皇太子与和乐公主回宫,真被有心人利用,甚至有性命之忧。
“老福,跟了两朝天子,还是如此愚蠢。”秦言坐在会客厅里,看着手里的茶盏。
福公公听到他的话,脸色不变,反唇相讥,“秦老头,你也没有多聪明。”
“老夫一生,光明磊落,尽管没有留住人,可她的心,至少在老夫这里。”秦言得意道。
福公公挑眉,“见到了?”
“你说呢?”秦言卖关子。
福公公扁嘴,用手指着京都的方向,“不用卖弄。老身不吃你这一套。当年如果不我,你就得留在那里。”
秦言不买账,“他又没与你签下卖身契,更不要道德绑架老夫。”
福公公微微一笑,“秦老头,他俩也在此处,就不怕被他一锅端了?”
秦言冷哼,“他想端,早就出手,一个一个的解决,不是更好?”
“非也。现在才是最佳时机。当初的你们,年轻气盛,功夫了得,他敢轻举妄动,自己的江山,就不必让出来,交给一个他以为的磨刀石了。”福公公坦言。
秦言道:“不留遗憾,他的机会,一直以来都没有。”
福公公看着他,“老秦,当初是你留下,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秦言摇头,“老夫遵守诺言,没有对他下手,已经对得起天下人,如今他又想起幺蛾子,只怕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如果老身没把他们带回去,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福公公道。
秦言闻言,猛的把手里茶杯,朝着他的头上砸,“收起那可怜样,这里没人怜悯。”
福公公伸手接住,稳稳的放在茶桌上,“这把年纪了,还是如此易怒。”
“墨老和穆棱,要见见不?”秦言转移话题。
“他们,他们都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福公公有些坐不住,说出的话带着颤音,显得格外的好笑。
秦言反问,“难道你不知道?”
福公公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来惭愧,本该颐养天年的,可那边事情太多,屡次出乱子,皇庄的主子们,也不安分。”
秦言看着他,感觉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仿佛被岁月摧残的不成人样,“老福,值得吗?”
福公公听到他说的话,也不恼,微叹一声,“他是个做大事的,能护他这些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秦言道:“韩韧传来消息,说是买卖人口的主事人,有了眉目。”
福公公清明平静的眼里,有了波动,“谁?”
秦言摇头,拒绝道:“这是绝对的机密,老头子,能知道一点,已是看在老友的情分上,不可得寸进尺。”
福公公不再追问,起身告辞,“该带走的人,已经提前离开。其他的,就不多说。老奴还得回去复命。”
秦言跟着起身,拍一下他的肩膀,“自己的事情,该考虑一下,不要把自己给完没了,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就对不起生养的爹娘。”
福公公往门外走,感觉自己真的老了,这些年,无论怎样的女子,站在面前,都不曾动过心,更没有动摇守护他。
难道,帝王的身家,比江山社稷和民生还高?
秦言见他落寞的背影,高声喊话,“老福,忠臣可敬,得看你付出的努力,值不值得。”
福公公头也不回,跃上山边的大树,才用秘音传信的方式,告诉他,“秦言,带着他们,速速从暗道离开,去养狼的山峰,那里有人接应。”
“多谢!后会有期。”秦言回了话,转身上楼, “樵夫人,快带着孩子们离开,重要的东西带上即可,衣物那边都有。”
樵夫人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既然如此,我们走暗道,凡是没有功夫的人,都离开。可是,其他的孩子呢?”
秦言点头,“其他的孩子们,也带走。有功夫的人,留下做后盾。”
墨菲烟从屋外进来,感觉气氛很压抑,“姐姐,出事了?”
“妹妹,快去通知一下温夫人,让婼玲跟着。”樵夫人说着,往皇太子的房间走。
墨菲烟快步上前,拦住她,“姐姐,情况很紧急吗?”
樵夫人看向秦言,“秦老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
秦言点头,“温夫人,还是一起走吧,别再耽搁时辰。”
温夫人脸色苍白,感觉自己随时可以倒下,忙伸手,扶着墙边,“刚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日子安稳,也算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反而像逃命似的。”
樵夫人催促,“快。只要我们能在他们到来之前,顺利通过暗道,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就不会被威胁。”
温夫人知道,樵夫人口中的她和他们,分别指的谁,忙转身出屋,去通知丫鬟婆子,把小少爷和小小姐们抱起,跟随自己,由樵夫人带路,往暗道走。
福公公没有直接从后山镇离开,而是去了京南竹海,通知龙影卫的人,与自己一道,上山帮忙,说是身份极其高贵,且路上人多眼杂,怕顾不过来。
京南竹海里龙影卫的人,打从被安排在此处,便守着,没有皇上的口谕,或者文牒,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会做违背皇上的事。
领头的人,看向福公公,伸出手,“口谕,文牒?”
福公公面色不虞,捏着嗓子,一顿娇斥,“大胆,要文牒,自己去拿。皇上口谕,所有人等,务必尽力配合,不得质疑。”
他没有撒谎,离开御书房时,就怕有人不听自己的,特意求了一道口谕,“所有人,必须配合福公公,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