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忠泣血再拜,“臣熟稔金虏用兵诡诈之术、军心变幻之态,深谙淮泗、黄河、符离、宿州一带山川地貌,关卡险隘,战局利弊。”
“臣自金赴西夏后归我大宋,历经百战、久历危局,不惧虏廷诡计百出,不畏沙场刀兵无情、烽烟凶险!”
“臣恳请官家恩准,命臣率军奔赴符离、宿州、灵璧、虹县前线,亲身核验金军降情真伪,实地接管沦陷城池,安抚北地军民!”
“臣此去,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臣要以余生之功赎昔日之罪!臣愿独担北疆凶险,绝不令当朝元臣、社稷栋梁涉险犯难、以身赴险!”
白首老将,临殿泣请,字字藏愧,句句含忠。
李显忠一腔暮年赤诚、半生家国执念坦荡淋漓。
这番悲壮恳切、肝胆照人的请缨之词,震彻整座紫宸大殿,让阶下一众文武尽数心神撼动、默然唏嘘。
众人无不为这位老将知耻后勇、舍身报国、功过自担的赤诚气节所深深动容。
有虞允文、李显忠率先挺身请缨,开此报国先例,原本静默伫立、各司班列的文武群臣,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沉淀的报国热忱与家国大义。
众人纷纷动容出列,争相请战。
此刻的紫宸殿,早已抛开往日的派系纷争,文武隔阂,政见之争,只剩大宋臣子同心报国、共赴国难的赤诚热血。
主战派群臣率先接踵跨步出列,齐齐躬身拱手、朗声请战,阵列整齐、声势浩荡、气势如虹。
中书舍人陈俊卿素来心怀家国、志在中兴,此刻面色凛然、须发微颤,当庭郑重奏道,
“官家!北伐中兴、收复中原,乃是我大宋两百年未竟的夙愿、列祖列宗的遗志!”
“今日北疆万一之良机乍现、变局丛生,臣虽为文士、不擅沙场拼杀,亦愿奔赴淮泗前线。”
“亲勘战局虚实,辅佐城池接收,协理军中文书,安抚战地民心,为国分忧,为君解难!”
吏部尚书汪应辰稳步出列,神色肃穆端正、目光坚定沉稳,拱手进言,
“官家,臣常年研读边情奏章、深耕民政庶务,熟稔北疆边境局势、州县治理、民生规整诸事。”
“今中原久陷胡尘、百姓饱受异族欺凌,日日翘首期盼王师北上、解救万民。”
“臣愿随大军一同北上,随军规整州县户籍、整顿地方吏治、安抚流亡百姓、恢复地方秩序。”
“为我大宋牢牢守住光复所得的每一寸疆土,每一位子民!”
兵部侍郎胡铨素来忠直刚烈、嫉恶如仇、风骨凛然,半生以来痛恨金虏侵凌中原、祸乱社稷。
此刻他双目灼灼、意气激昂、须髯戟张,满腔热血尽数倾泻,
“官家,臣平生所愿,便是饮马黄河、收复中原、肃清胡虏!”
“今北疆局势未定、祸福难辨,臣忝为我大宋兵部侍郎,愿领一军为先锋哨探,深入边境勘明真伪、排查隐患、洞悉敌情。”
“臣绝不放过一丝诡诈,誓死为大宋扫清前路危机!”
御史中丞王十朋素以刚正不阿、直言敢谏着称,坚守臣子气节,心怀天下苍生。
此刻他慨然出列,正色请战,“官家,君父之忧,便是臣子之责;社稷之难,即是臣身之任!”
“今金虏疑似朝堂内乱、局势异变,看似有归降之机,实则暗藏无尽诡诈。”
“纵使北疆前线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臣亦愿亲往一探究竟!”
“若金军归降属实,臣当宣我大宋天威,匕鬯不惊,安抚北地军民。”
“若其中藏有奸计,臣必当场识破虏廷诡谋,扞卫我大宋疆土,绝不许贼奴诡计得逞,祸乱家国!”
尚书右仆射史浩一向持重沉稳、行事审慎,素来慎对兵戈战事,此刻亦放下往日审慎顾虑,缓缓出列拱手,沉声道,
“官家,此番北上勘局,事关大宋国运兴衰,百年大局,既需热血志士冲锋探险,亦需老成之人坐镇参赞,稳妥谋划。”
“臣虽不才,愿随军北上、参赞军务、统筹细节,务求此行周全无虞、不生纰漏!”
礼部侍郎兼右谏议大夫王大宝立身端正、目光清明,正色请战,
“金人秉性反复无常、狡诈百年,此次归降之举虚实难测、祸福难料。”
“臣身兼谏议之职,当为陛下明辨是非、甄别真伪,愿领一军北上淮泗,亲赴宿州、符离一线勘验局势,据实上报、预判风险,为朝廷决策提供万全依据!”
主战派一一登场请战。
而接下来更令人动容的是,往日一贯坚守保守立场,主张稳守避战,与主战派常年政见相悖的以左相汤思退为首的众人,此刻也缓缓步出文官班列。
汤思退神色郑重肃穆,无半分往日的固守持重、畏战避事。
他躬身郑重奏道:“官家,臣往日主稳守、慎起兵戈,力求安稳固本。”
“然臣心中始终明晰,社稷安危、国土存亡、万民祸福,远大于朝堂派系之争及臣的一己之见。”
“今日北疆局势诡谲、虚实难辨、危机暗藏,臣亦愿摒弃私念、亲赴前线,实地核查金军归降真伪,甄别战局祸福,规避社稷凶险,为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时间,紫宸殿内气氛炽烈如沸,赤诚浩荡,文武群臣不分派系,不分文武,不分新旧,人人摒弃私念,放下成见,争相赴险,以身许国。
此番争相请战的盛况,早已不是朝堂群臣争功逐利的俗世闹剧,而是大宋臣子迟来百年、同心同德、共赴国难的赤诚壮举。
是靖康山河破碎之后,举国上下最动人的家国气节。
御座之上,赵昚静静俯瞰阶下一众争相赴险、赤诚报国的文武群臣,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温热动容。
他的心底百感交集,激荡万千。
登基半载,他已见惯了朝堂派系对峙,群臣争权,人心各异的纷乱格局,早已深知朝野同心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