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嗯嗯，放心好了！我超强的好吧！”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乾启也不打算在这个荒郊野岭多做停留，和泪子交代了几句后，当即抬起手，将极光帷幕显现，旋即便踏了进去。
然后顺便留个存档，方便以后来回。
嗡！
当乾启脚步再次落下时，眼前的景色已经从阴森的废墟，瞬间切换回夏莱那熟悉的环境。
“呼……终于回来了。”
乾启解除了变身，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刚准备去倒杯水，脑海里那两个并不安分的房客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相声表演”。
“喂喂喂，我说那个名叫‘钥匙’的小妞。”
维斯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贱兮兮，“刚才在地下室，你跑得挺快啊？咱们面对那个大猫怪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怂，怎么一看到那个叫爱丽丝的小丫头，你就跟见了鬼似的？”
“闭嘴，笨蛋恶魔，不那是基于当前状况的最优解。我和那个笨蛋王女如果在物理层面接触，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不，是情感逻辑冲突。”
“哈？情感逻辑冲突？”
维斯发出了夸张的嘲笑声，“得了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害羞了吧？是吧是吧？明明心里想见得要死，结果真碰面了反而躲得比谁都快，你这就是人类常说的那个什么……哦对，傲娇！教科书级别的傲娇！”
“你……！！”
凯伊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甚至能听出其中的慌乱，“放肆！谁会想见那个拉低智商的笨蛋啊！我可是要毁灭世界的钥匙！是高贵的引导者！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她那种愚蠢的笑容传染给我罢了！”
“嘿嘿，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够了！我不和没有逻辑的生物对话！”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断喝，乾启的身上瞬间飞出一团橙色的数据团，然后飞快地飞入了乾启的电脑，随后彻底黑了下去。
凯伊单方面切断了与外界的语音连接，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乾启电脑的最底层。
“啧啧啧，这就破防了？心理素质不行啊。”
维斯在乾启的脑海里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阿启，这小妞我是真心觉得吐槽，你哪时候跟她谈谈心呗。”
“看破不说破，维斯。”
乾启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冰箱前，拿出了那袋在去游乐园之前就已经腌制好的五花肉和羊肉串。
“比起调侃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
“哦哦哦！！我的肉！！”维斯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快快快！起火！我要吃五分熟的！少放辣多放孜然！！”
“好好好，马上。”
乾启熟练地架起室内的无烟烤炉，随着肉串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芜湖！万岁！”
听着维斯在脑海里大快朵颐的欢呼声，乾启看了一眼电脑，眼神中闪过一丝温和。
这一天，虽然吵闹，但也算是平安结束了。
——
与此同时，深层数据空间。
这里没有夏莱的温暖灯光，也没有诱人的烤肉香气，只有无尽流动的蓝色代码海洋，以及在那片虚无中独自抱膝而坐的少女。
凯伊穿着那身白色的罩袍，头顶的光环微微黯淡。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进入休眠，毕竟借用“机械女神”身体的她本质上就是个bugster，只能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在地下室的一幕。
爱丽丝抱着时撒娇的样子。
爱丽丝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以及……那个笨蛋在看到乾启身后时，清澈好奇的眼神。
“……笨蛋。”
凯伊将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独。
其实维斯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在逃避。
但她逃避的理由，并不仅仅是因为羞耻或傲娇。
她的记忆里，一段并不久远的画面再次浮现，那是如附骨之疽般令她心烦意乱的过往——
那是她操控着爱丽丝的身体，强行夺取了主导权，化身为冷酷的毁灭兵器的时候。
虽然是调月莉音那个女人因为恐惧而擅自动的手，但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利用这双手，无情地将整个千年科技学院拖入死亡游戏。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用冰冷的语言，嘲讽着爱丽丝的友情
她更记得，当时被压制在意识深处的爱丽丝，是如何绝望地哭喊着，求她不要伤害大家。
“我是为了你好，王女。”
“你必须要履行使命。”
那时候的她，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可是现在呢？
拥有了实体，拥有了“心”的现在，每当回想起爱丽丝的眼睛，凯伊就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在胸口蔓延。
“我……差点毁了那个笨蛋珍视的一切。”
凯伊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平日的高傲，只剩下一片迷茫。
如果那时候真的见面了……
那个笨蛋会说什么？会生气吗？会害怕吗？还是会……像对待时那样，毫无芥蒂地给自己一个拥抱？
“不知道……完全无法计算。”
凯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柔顺的白发抓得乱糟糟的。
她很想现在就冲出去，找那个正在烤肉的男人问个清楚。
问问那个总是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老师，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理这种名为“罪恶感”的bug。
但是……
“呜……还是不行……”
只要一想到要主动低头谈心，凯伊那该死的自尊心就又冒了出来。
最终。
这位拥有着能轻易毁灭一座城市战力的超级ai，在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和情感后，却败给了自己的别扭性格。
“真是的，全都是笨蛋……”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在这空无一人的数据空间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外界的连接端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开始独自生起了闷气。
“不管了！睡觉！”
“这群笨蛋……最讨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