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余文皱眉转头,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祁冥深吸口气,用着严厉又略带温柔的语气小声道:“先离开这好吗?”
他的目光挪向男人的身后,时刻警惕着那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那男人的注意力仿佛不在他们身上一般,反而痴迷的盯着那只手的断面。
季余文没有回答,想也能明白他在这无形会给祁冥带来一定的负担。
两道不同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对视了瞬。
身前的男人突然下滑,祁冥心底漏了一拍,他刚要向下发现男人早在那之前抓住了原先立在身旁的铁剑。
衣摆、发丝随着失重带起的疾风往上冲去。
祁冥直立在空中要上前飞去的同时,左侧脸颊一凉,低头望了眼两脚刚接触到地面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手起刀落的动作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并不太好。
白易楠吊儿郎当的开口,声音幽幽地响起:“喂,你真当我不存在啊?”
祁冥这时抬眼抽空给了他个眼神,那看蝼蚁般的目光瞬间点燃了白易楠此刻心中的怒火。
“调情结束,可以开打了吧?”在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里,仿佛这只是两个强者之间的武力切磋。
但只要他们往下看去,就能看到地表上那极其残忍的单方面虐杀。
——
地上那些身穿素色道袍的修仙者们身上都被镀上一层金光,脸上洋溢着全是势在必得的喜悦。
地上一大片妖魔化形前的尸体。
廖振云护着身后为数不多的人缓缓后退,他脸色苍白,胸口前被划破的伤痕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廖副手…这、这可怎么办?”
廖振云凌厉的神情死死前盯,身前突然落下一道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
廖振云身后传来一阵惊呼:“是、是冥王殿下!”
廖振云眉头紧皱,眼前的身影却是相似,可乍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的殿下并不会这样张扬。
季余文右手将剑微微挑起,左脚缓缓后退,地面上的尘土被鞋面用力一碾,随即猛冲了上去。
男人速度快到让人看不起他的动作,不断往前虐杀的修仙者先是愣了一瞬,想到自己身上那道戳不破的屏障又极速向前。
铮——
——
从殿外跑进的仙子气喘吁吁地大喊:“主神大人,冥界和人间之间的结界又打起来了!”
前不久刚从冥界回来的人额角青筋凸起:“带上天兵天将前往支援。”
“支、支援?”
“是要去帮助那帮修仙的修仙者?”
说实话,如果是帮助修仙者他是不太乐意。
不是因为别的,那些修仙者身上仿佛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从他身边路过都会自动低一等的感觉。
“不是,现在需要去支援冥界。”
“冥、冥界?”
——
白易楠嘴角边挂着血渍,他那狼狈的模样始终压不下那嚣张的笑容。
伸出的右手左扭一勾,无数把剑向前朝男人刺去。
祁冥神色自若,挥动着那把黑色的铁剑一一躲过之后,毫无情绪的目光一凛。
白易楠偏头侧身,好几把黑色铁剑从他身侧穿梭径直向前。
铁剑在即将直击祁冥的瞬间停了下来,它们立在祁冥身侧,就好似完全能听得懂指令的灵宠。
“你以为就这几把破铁剑还能赢我?”
祁冥全程不搭理他,在他那逐渐接近癫狂的表情完全显露前,好几把剑快速朝他胸口扎去。
噗——
祁冥喉咙里不断有液体涌出,低头看的同时,一把铁剑从他身后穿过。
——
季余文身后的惊呼声不断传来,他烦躁的解决身前的人,一剑一个宛如刀削般将那层保护屏障寂灭。
眼前的天空突然掉落一道黑色身影,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心脏仿佛有感知一般剧烈疼痛。
浓厚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漫了出来。
手掌上紧握的铁剑突然变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圆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体型瞬间炸开。
无数细小的白色圆球在空中盘旋闪过,转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朝季余文眉心飞去。
季余文没有躲开,巨大的光亮将他脸上的表情神态照得一清二楚。
季余文眼睛一闭一睁,原先只是红润的眼眶饱含着让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可他早已压制不住心中的癫狂快速挥动手中的剑。
“是他!是他!他回来了!快跑!!”
“呃…”
“疯了,他又疯了!”
那些破屏障的和没破屏障的修仙者不断后退,最为慌张的不过是先前冲在最前方的季侯风。
他操控着剑术以一种将近逃命的姿态快速向前。
黄麟多只觉得他夸张:“大家不要惊慌,我们人多,他人…呃…”
他话没说完的,喉咙里的血液控制不住的往外冒,脖颈处被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身侧的子弟都惊恐地愣在原地。
季余文眼眶通红,他不敢回头。
突然手臂被人攥紧,接着扑进一个带有熟悉气息的怀抱之中。
“没事了,没事了。”
祁冥宽大的手掌轻揉着他的后脑。
季余文没有回头,前额紧紧贴在他的肩上。
祁渊邵站在不远处开始善后,他组织起仙界的人开始加固结界。
他目光时不时往身后看去,望着两个如同血人一般的样子,不禁叹口气感叹还好自己来得快。
——
白易楠拖着残缺不全的身子往丛林深处逃,身后是逐渐靠近的脚步。
因为情绪太过紧绷,以至于没注意到脚下的斜坡,脚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不断滚动的身躯难以控制,被压塌的草地上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血渍。
——
“结界封好了,也派人去找白易楠了。”祁渊邵简单的介绍起接下来的工作流程。
廖振云在一旁认真听着,就差拿起纸笔当场记录下来。
“你们殿下呢?”
祁渊邵没想到自己就只是转了个头,那两道亲密无间的身影就不知所踪。
廖振云摇头:“殿下没有告诉下属自己私人行程的习惯。”
祁渊邵顿时一噎,不禁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
“转告你们殿下,再作死本座也无力回天。”说着祁渊邵瞬间消失在廖振云的面前。
廖振云地下脑袋,眼底里的颤动并未平息。
那道身影确确实实是祁冥从天上掉了下来,只不过还没有完全落地,被突然出现的人伸手接住。
“走了,还愣在这干什么?”龙俊晓冷不丁的声音打断了廖振云的思绪。
廖振云摇了摇头:“你现在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