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抬起头，看见盛亭舟已经换好了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件新的暗红色大衣。
“早啊，亭舟哥。”她先打了声招呼，“你这么早就要去公司啊？”
盛亭舟的目光在她那顶渔夫帽上停了一瞬，“嗯，公司那边有个早会。”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她并肩，“你要出去？”
“嗯，约了人吃午饭，现在先去咖啡厅等他。”
她没有说是谁，盛亭舟也没有深究，只是问：“早饭吃了吗？”
黎悦愣了一下，“还没。”
电梯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盛亭舟在她要按下电梯按钮时，不紧不慢地提议道：“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不如先一起吃个早饭再走吧，到时候我送你。”
他说着，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时间还早，你约的人应该也没那么快到。”
黎悦刚想说不用了，肚子却先一步发出了不争气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盛亭舟唇角微动，“你看，它也同意。”
黎悦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收回了按电梯的手。
反正民以食为天，等会儿吃完了还有免费司机，一举两得。
酒店的自助餐厅在三楼，时间尚早，用餐的客人稀稀落落，食物区的保温灯还亮着，数不胜数的餐点整齐地码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盛亭舟让黎悦坐好，自己去取了些她爱吃的回来。
她眼瞅着桌子越摆越满，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够了够了，拿太多吃不完的。”
“没事，每一份量都很少。”他顺着她的力道坐下，“你可以都尝尝，剩下的我吃。”
他说到做到，满桌子早餐的盘子很快见了底。
黎悦放下筷子，擦过嘴，又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直接说，跟盛亭舟绕弯子反而显得见外。
“亭舟哥。”
“嗯？”
“你是不是有尝临居的皇冠会员卡？”
她抿着唇笑了笑，“我中午也许会带朋友去那儿吃，环境安静，味道也好，就是太难约了，排队要好久，所以……能不能借你的卡用用？”
黎悦暂时还不清楚萧喻有没有想吃的菜系，防患于未然先借卡，万一没有，就带对方去尝一尝。
嗯，绝对不是她自己馋了想吃。
正在给她扫尾的盛亭舟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随即回答道：“卡我没有随身带着。”
他抬眸，“你直接过去，跟前台报我的名字就行，楼上一直留着那个包厢，经理他们也认识你。”
黎悦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你确定我这样……他们还认得？”
盛亭舟点头。
她抱拳，感激道：“谢亭舟哥借我名号一用！”
他勾唇，淡淡一笑。
吃完早饭，梁浩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黎悦钻进后座，盛亭舟从另一侧上车。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黎悦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你约了几点？”盛亭舟问。
她回答：“十点。”
“嗯。”
他对前排的梁浩说：“先去淮海路那家versette。”
她所住的这家盛世酒店靠近市中心，因此去咖啡厅的路程并不长，很快就到了。
梁浩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黎悦正要推门下车，盛亭舟叫住她。
“悦悦。”
她回过头，见他从座椅旁拿起了她刚刚摘下的那顶渔夫帽。
“帽子忘了。”
他倾过身，在她面前停住。黎悦下意识想伸手接过，盛亭舟却并没有递给她，而是绕过她的头顶，将帽子轻轻扣在她的发上。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边缘，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平和又专注。
黎悦眨了眨眼，觉得这个距离有些近，但没有躲开。
“好了。”
他收回手，“如果需要车，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让梁助理来接你。”
“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黎悦推开车门，弯腰钻出去，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梁浩从后视镜里看了盛亭舟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盛总，我们现在去公司吗？”
看这个表情，等会儿开会时他应该是不用脱外套了，要不然铁定得被冻死。
盛亭舟没有回答，目光依旧落在咖啡馆已经关上的那扇门上。
过了很久，久到梁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声音才在后座响起。
“再等等。”
……
咖啡店里人不多。周中的上午，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在上班或上课，吧台里只有一个咖啡师在低头整理咖啡豆，角落里坐着三个对着电脑敲键盘的年轻人，时不时压低声音小声交流。
黎悦扫了一圈，挑中了最里面靠窗的那张长桌。
高脚凳面对着落地窗，背对所有人。她坐上去，把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今天是阴天。
十一月的沪市入了冬，天空被灰白色的云层厚厚地堆叠在一起，透不出一点阳光。
内外的温差让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街景融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行人的轮廓、车辆的影子、行道树的枝干，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
黎悦觉得自己选了个好位置。
她背对店门，面对落地窗，进来的人第一眼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而窗外路过的行人，透过那层满是雾气的玻璃，也根本看不清她的脸，最多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萧喻发了条消息：[到了，坐在窗边。]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冲刺的表情包。
黎悦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微博开屏广告过去后，首页推荐的第一条就是电竞相关的营销号。
标题起得很有煽动性，典型的自问自答外加感叹号：「ares赛后采访疑公开表白？神秘对象竟然是她！」
一看带的是萧喻和她合作的耳机广告图。
黎悦：“……”那是道谢好吗？道谢！什么表白啊！
她翻了个白眼，指尖下滑刷新，结果又给她推了一条新的，也是跟萧喻相关。
「ares因病缺席赛后专访」
黎悦看着镜头前的巫晨一本正经跟记者解释，萧喻由于这段时间赛程太紧，昼夜颠倒研究战术因此比赛结束后就病倒了，无法接受采访而满脸遗憾担忧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真是辛苦巫晨教练给这位身强体健的大猩猩找借口搪塞媒体了。
评论区前排高赞还是一片心疼萧喻让他注意身体的，要是他们知道关心的对象不仅生龙活虎还连夜扛着飞机跑路了，不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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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一定是真的没带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