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半数诊费由国库承担？您认真的？”
那时候的林文远，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这不是一笔小钱啊！”
“若将来全国都这么干，这笔开销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楚霄当时只回了他一句：“人，才是大夏的根本！”
这话，直接把林文远堵住了。
林文远回去之后想了半天，最后咬着牙把预算给批了。
穷人看病，本就是最绝望的事之一。
很多人不是医不好，是没钱医。
若国家肯承担一半，那挽救的可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这一笔银子，花得肉疼。
可肉疼之后，是心安。
医院的院长，自然落到了神医王百草头上。
王百草这些年日子过得痛并快乐着。
一边可以不断研究楚霄点拨过的医术，一边又天天被楚霄逼着带徒弟，忙的他头发都秃了。
他带的徒弟中，很多还是女孩子。
起初外头不少人议论，说女儿家抛头露面学医，不成体统。
可楚霄却知道，这女医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
很多妇人有病，不敢说，也怕羞耻。
结果拖着拖着，人就没了。
现在有了大量的女大夫，她们才真正有了能开口的地方。
到了大夏人民医院正式开诊的日子。
天还没大亮，门口就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的是咳了几个月的老汉，有的是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的是腿脚不便，被家里人扶着过来的老人。
还有人只是听说这里有神医坐镇，过来看热闹的。
医院外头，专门安排了巡逻士卒和维持秩序的书吏。
门一开，众人先看到的不是乌漆嘛黑的药铺，而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候诊大厅。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味，却不难闻。
两侧摆着长椅，方便人坐着等。
前头是一排挂号窗口，窗口上头写着字，还画了图。
旁边有专门引导的医徒和书吏，负责告诉大家看病的流程。
很多百姓刚迈进来，就先呆住了。
“我的娘诶，这地方真是看病的？”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站在门口，愣是没敢往里多走。
他手里攥着几个铜板，掌心都汗湿了。
旁边负责引导的书吏赶忙上前，“老伯，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告诉我症状，我会带你去看大夫的。”
老汉看着对方干净整洁的衣衫，又看了眼明亮大厅，声音都小了。
“俺……俺这咳嗽老不好，晚上还喘得慌。”
书吏点点头，先扶着他坐下。
“那您先别急。”
“我给您填个单子。”
老汉一听，眼睛都睁圆了。
“这里看病不会很贵吧？若是很贵，那俺就不看了......”
书吏直接笑了起来。
“老伯你就放心吧，这里看病，绝对比外面更便宜。”
“不仅大夫的能力有保障，而且所有花销朝廷替你承担一半，你也不用担心看不起病。”
“若是真的生活有困难，朝廷还有专门设立的救助金，专门针对那些家境比较贫寒的人。”
“这可是太子殿下对你们的恩典。”
老汉听到这些话，嘴唇都抖了一下。
“太子殿下……真是菩萨心肠啊。”
“俺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朝廷还给穷人看病贴钱。”
说着说着，他眼圈就红了。
旁边几个排队的人听见，也纷纷点头。
“可不是。”
“我家那口子肚子疼了快一年，平时舍不得看。”
“以前进药铺，掌柜一张嘴，我心都凉半截。”
“现在好，起码多了一条活路。”
大厅里，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百姓没读过什么事，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从前不敢碰的病，现在有地方看了。
这份恩情就够他们记一辈子。
王百草今天也起得格外早。
他穿着新做的医袍，背着手亲自在诊室就诊。
王百草的身边还站着几个小学徒，王百草特地带着他们，就是让他们多看多学。
没一会，就有病人走进来。
这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老太太。
王百草先是询问了一下病情，然后搭了搭脉。
“你这身体虚得厉害，平时是不是总舍不得吃？”
老太太被问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解释道：“以前家里日子紧，能省就省。”
王百草翻了个白眼。
“省什么省，你这命都快省没了。”
说完，他提笔开方子，字写得飞快。
旁边几个小学徒赶紧接过，一边誊抄，一边默背。
另一边，女医区也排了不短的队。
前来问诊的妇人大多神色拘谨。
她们最开始还有些忐忑，可一看诊室里坐的是女子，那份戒备就立刻松了不少。
一名年轻妇人进门后，攥着衣角，半天不敢开口。
女医轻声安抚她，“别怕，你哪里不舒服，慢慢说。”
那妇人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我……我月事总不准，有时疼得直不起腰。”
女医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先问她平日饮食，再问她生育经历，又让她把症状一一说清。
那妇人说着说着，眼泪竟掉下来了。
“以前有这些问题，我也不敢去找大夫。”
“家里人都说忍忍就过去了。”
“我还以为，女人都是这么熬着过来的。”
女医递给她一块干净帕子。
“既然来了，就好好治。”
“你这也不是什么大病，我给你开几副方子，你按时吃，很快就能缓解。”
一句话，把那妇人说得鼻头发酸。
医院的流程，比传统药铺复杂些。
先挂号，再分诊。
看完病，开处方，然后去药房抓药。
若是遇到那种很严重的，医院还特地安排了病房。
有些人最初觉得麻烦，可走完一遍，发现也并不费多少时间。
每一步，都有人引导，药价也写得清清楚楚，加上花费朝廷还承担一半，这可比外面看病放心多了。
就在医院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楚霄也来了。
他没摆太子仪仗，穿的是常服，身边只带了少量护卫。
慕锦璃抱着楚承曜，跟在他身侧。
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嫩小脸。
眼睛乌溜溜的，见谁都瞧，像一只好奇的小团子。
京城的百姓有不少都见过楚霄。
哪怕他穿得低调，走在人群里，那份气度也藏不住。
“太……太子殿下？”
听到有人惊呼太子殿下，周围的人群立马都激动的围了过来，甚至还有不少人连楚霄的面都没见到呢，就已经主动跪了下去。
楚霄赶紧抬手，“都快起来吧，今日孤只是带太子妃过来看看。”
“你们该看病看病，不必拘束。”
“这医院还是新开的，或许有些制度还有不完善，你们若是觉得哪里有问题，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