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化作光点，缓缓升上天空。


    光点中，他和他的百姓们在一起，站在一座春秋时期的城池里，城池完好无损，百姓安居乐业，像是从来没有被徐福祸害过。


    何雨柱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夜空中，沉默了很久。


    阿无从血池边站起来，白发末梢卷着三块青铜碎片——兖州鼎的三块碎片。她把碎片递给何雨柱，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瓜娃子，鼎要重新铸一下。”她说，“用祖龙玺的火。”


    何雨柱接过碎片，将三块碎片拼在一起。祖龙玺从掌心飞出，悬在碎片上方，五爪金龙喷出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包裹住碎片，将它们熔铸成一尊完整的青铜鼎。


    兖州鼎发出嗡鸣，鼎身上的《禹贡》图刻的是兖州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都在发光。何雨柱伸手握住鼎耳，掌心十一道龙纹与鼎身共鸣，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他将兖州鼎收入掌心，十一道龙纹变成了十二道。


    七尊了。


    大殿开始崩塌。穹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往下掉，砸在血池里，溅起一片片脓液。何雨柱转身往外走，阿无跟在后面，两人刚走出殿门，整座宫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去后，月光洒在废墟上，照亮了那些倒塌的房屋、干涸的街道、蹲在房顶上的鸦兵。那些鸦兵没有了胸口的虚渊晶石，变成了真正的尸体，从房顶上滚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堆白骨。


    “还差两尊。”何雨柱看着掌心的十二道龙纹，感受到七尊鼎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九阳神功又精进了一层。


    武直十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何雨柱朝那个方向走去。阿无跟在后面，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罐罐头——糖水橘子的，撬开盖子，把橘子一块块塞进嘴里。


    “瓜娃子，兖州鼎的碎片不止这三块。”阿无突然说。


    何雨柱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还有一块。”阿无咽下橘子，白发末梢指向济水故道的方向，“在河底，被一条大鱼吞了。”


    何雨柱眯起眼，破障金瞳穿透夜色，看向济水故道。河床上的白骨堆里，有一条巨大的鱼形生物在游动——不，不是游动，是在白骨里游泳，像是白骨是水一样。那东西长约三丈，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片，嘴里叼着半块青铜碎片。


    “徐福养的看门狗。”阿无说，“吃了兖州鼎的碎片，活了两千年。”


    何雨柱转身朝济水故道走去。阿无跟在后面，把罐头汤喝干净，罐头盒子随手扔在路边。


    白骨堆里，那条大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白骨中探出头来，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他的掌心十二道龙纹同时亮起，青金色的气劲在周身涌动，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冒着白烟的脚印。


    大鱼张开嘴，露出满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从白骨堆中跃起，朝何雨柱扑来。


    何雨柱抬手，一掌拍出。青金色的气劲化作一条龙形，撞在大鱼身上，将它拍飞出去，砸在河床上，砸出一个大坑。


    大鱼在坑里挣扎，尾巴拍打着白骨，溅起一片片碎骨。它的身上被龙形气劲打出一个大洞，洞里往外冒着紫黑色的脓液，但它还没死，还在挣扎。


    何雨柱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那条大鱼。大鱼的血红色眼睛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恐惧和不甘。


    “把碎片吐出来。”何雨柱说。


    大鱼张开嘴，吐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雨柱弯腰捡起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兖州之印”四个小字。他将碎片收入掌心，十二道龙纹又亮了一下，兖州鼎的力量更加完整了。


    大鱼在坑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它的身体开始腐烂，鳞片脱落，血肉消融，最后只剩下一具巨大的骨架，躺在白骨堆中。


    何雨柱转身离开，军靴踩在白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阿无跟在后面，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何雨柱。


    “还差两尊。”她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何雨柱接过饼干，塞进嘴里。压缩饼干又干又硬，但嚼着嚼着，竟然有一丝甜味。


    “豫州和扬州。”他说，“一个在中原，一个在江南。”


    阿无点点头，白发在夜风中飘动。她突然指向南方：“那边有雷声。”


    何雨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豫州的方向。在那里，空降旅正在和虚渊的势力交战，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走吧。”何雨柱加快脚步，“他们还等着咱们呢。”


    武直十的探照灯如同两柄刺破夜幕的利剑，光芒越来越近，将济水故道上弥漫的乳白色雾气撕开一道道缝隙。巨大的旋翼高速旋转，搅动起阵阵强劲的气流，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呼啸着吹散了笼罩在河道两岸的薄雾，露出下方湿漉漉、泛着微光的古道轮廓。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推开直升机厚重的舱门，率先登上了这钢铁巨兽。阿无紧随其后，两人并肩坐在狭小的舱壁边，身体因轻微的震动而微微晃动。他们凝视着窗外翻涌的夜色，墨蓝色的天幕下，远处村庄的灯火如稀疏的星辰，近处的树木剪影在风中摇曳，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湿润与机油的淡淡气味，一种紧张而又神秘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兖州的大地在清冷的月光下渐渐远去，仿佛一块浸润着千年沧桑的墨玉，在夜色中缓缓褪色。那里，七尊古鼎静默矗立，鼎身上的饕餮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仿佛蕴藏着撼动天地的磅礴力量，在无声地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邾国国君的魂魄如一缕不散的青烟，在夜空中盘旋，带着威严与悲悯，默默照耀着前行的道路。无数忠魂的英灵则化作点点星光，凝视着这片他们曾誓死扞卫的疆土，目光中充满了不舍与期盼。


    “快了。”何雨柱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气息与沉重的历史感，“还差两尊。”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添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心。月光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即将揭开的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