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旁边某个小吃部，唐春燕责怪的剜了吴一楠一眼。


    “楠楠姐，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呢？


    这多亏我遇上了，要不然你一个人怎么跟这帮人斗？


    不过那华沐晨折腾你这么长时间，你家里人就一点都不管你？但凡你家里出来几个扛事的爷们，也不至于让你这么被动。”


    吴一楠苦笑一声。


    “我上班之后，我妈让我把工资都交给家里，可我没照做，而是拿出一部分钱资助华沐晨，家里就跟我闹翻了，说再也不管我的死活。


    燕子啊，你是不知道那曲金华的厉害，我念师范的时候，亲眼看到我们学校一个女同学被他活活逼死。


    说是那女同学欠了他钱，利滚利之后，根本还不起。


    因为有借据在，学校也畏惧曲金华背后的势力不好惹，就没出面阻拦，那曲金华逼着人家出去陪老板吃饭，那女同学不乐意，他就找人把那女同学侮辱了，最后女同学上吊自杀。


    类似的事情，他做了好多呢，根本没人管。


    你惹不起他的，快走吧。


    三天后，大不了我跟他拼命，我就不信这世道还没有王法了。”


    唐春燕不在乎的一撇嘴。


    “楠楠姐，你可别说那话，有没有王法得看这曲金华身后的人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话又说回来，杀人不过头点，你跟这个曲金华之间到底是个什么过节？”


    吴一楠叹口气。


    “这事儿啊，我当时也有点意气用事。


    被华沐晨恩将仇报之后，她总去我以前的学校门口堵我，说那些混账话，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嘛？一急眼我就跑到她单位去，跟她领导把所有事儿都一五一十说了，包括这些年我给她汇款的记录，还有她上班之后跟我绝交的信，还有后来摔骨折之后找我要钱的信。


    她领导很正义，看完这些之后感觉她人品不行，就给她开除了。


    这华沐晨从此之后就恨上了我，天天去我学校闹，给我烦得不行，我以前那个学校的校长可怜我，就给我出了个主意，把我外派到这所郊区学校来，躲两年。


    我以为那华沐晨找不到我，这事儿就过去了。


    结果到了这个学校，刚好赶上那次省里选拔的脱产进修研究生的指标，这纯属赶巧了，选拔考试之前这个曲金华来找我，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把这指标让出去。


    我假装把钱收了，然后正常考的，结果成绩下来我是第一名，曲金华内定那老师第二名。


    这下就把曲金华得罪了，他们想方设法要整我，逼我自己给省里写信放弃这个指标，那样他们安排的人才有机会。


    最后调查我的时候，就让他们联系上了华沐晨一家人，还刚好她爹病死了，其实他爹病了二十多年了，家里的钱全花在他身上，要不然华沐晨也不至于需要资助。


    曲金华不管这事儿，啥都往我身上赖，弄了口棺材堵在学校门口做贱我。”


    唐春燕听完这话，噗嗤一声乐出来了。


    “你这等于是收了人家钱，没办事嘛。”


    吴一楠脑袋一晃。


    “我那时候刚把家搬过来，手头正好没钱呢，我就合计先收着，万一我正常考就没考上，等于白赚两百块。


    谁知道他们安排的人那么草包啊，我压根儿没准备，等于裸考，她都没考过我。


    第一个月开完工资我就把钱给曲金华送过去了，结果他没要，还差点揍我。”


    李奇也是哭笑不得。


    “看来他们对这个指标挺在意的，并且应该找好了人，只要你自己写信放弃，他们的人一定能上去。


    所以才没直接打死你。


    你也算命硬……”


    “呸，什么命硬，这是好人有好报，楠楠姐做了那么多好事儿，命里不该被坏人这么欺负。”


    唐春燕一拍胸脯。


    “你放心吧楠楠姐，这事儿我管定了，实在不行你回去收拾收拾，现在就跟我走吧，这两天在我那边住。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


    吴一楠果断摇头。


    “燕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曲金华背后的大哥是宋延海，这人在市里头是赫赫有名的大哥，黑白两道的人见了他都得给三分面子。


    而我抢的那个指标，是他亲外甥女的。


    并且，宋延海的大哥宋延强，更是通了天的人物，他轻轻一跺脚，整个市区都得抖三抖，你就别管我了，我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偿吧。


    大不了把命赔进去，我就算死，也不可能把指标让出去。


    明明是各凭本事的考试，让这帮人搅合得乌烟瘴气，我既不该他的也不欠他的，凭什么说让就得让出去，这事儿我必须跟他干到底！”


    吴一楠说得义愤填膺，可是邻桌一个中年男人这时候却忽然插了一嘴。


    “你这女娃真不懂事。


    从你们坐下我就听你们唠嗑，算是彻底知道了前因后果。


    你这不就是骗子嘛，收了人家的钱，不办事儿，现在纯属胡搅蛮缠。”


    吴一楠一瞪眼睛。


    “关你屁事呢，我收钱是因为被他们烦的，天天上课堵我下课堵我，就为那点破事儿。


    当着学生的面把钱硬往我手里塞，整得像我活不起了似的。”


    那人还是摇头。


    “不管你有啥理由，反正钱你收了，事儿就得按人家说的办。


    再说，不管是曲金华曲老板，还是宋延海宋大哥，那都是咱们市里响当当的人物，人家没把你这个黄毛丫头弄死，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就是岁数太小，不懂什么为人世故，说白了就是蠢。


    但凡你知道点做人的道理，也不会在这里继续执拗，卖曲老板一个人情怎么了？人家稍微提点你一下，就是天大的造化。”


    这人一番话说得自信无比，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套人情世故才是世上最真的真理，也是真心觉得，吴一楠应该懂点事儿，好避免这场灾祸。


    李奇在旁边咧嘴一乐。


    “你这人，早晨在厕所吃的饭么，嘴里咋这么臭呢？”


    一句话杵到人肺管子上了，把那人气得一拍桌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


    “哎呀别激动，有啥不敢承认的，谁还没有点小癖好。


    你这种人啊，就是当狗当习惯了，看不得年轻人挺直腰杆做人，自己跟条大蛆似的，扭曲了一辈子，然后把吃屎当成生存哲学。


    曲金华是你爹还是你主子啊？就因为他有钱有势，背后有人，所以他干啥都是对的，放个屁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