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点头。


    苏清璃离开后，敖苍伏在荒山背面的阴影里，庞大青龙身躯已缩小成数丈，龙息绵长。


    王昭柱回到族内，坐在一棵枯树下，将太虚圣地残篇中的修炼内容在识海中又过了一遍。


    族地四周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他的神念以荒山为中心朝四周散开，笼罩了方圆千里。


    任何太乙级别的法则波动出现在这个范围内，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察觉。


    入夜后不久，王昭柱的神念微微一动。


    三道极淡气息从西北方向逼近，速度不快，像是刻意收敛。


    距离还有八百多里时停了下来，像是在观察荒山上的情况。


    其中一道气息雄浑如铁石，肉身之力极强；


    一道气息与虚空法则相似，应该是灵力法则的波动；


    一道气息阴沉如暗流，是神魂法则。


    三只天吼神族圣子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王昭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下摆，慢慢走出了族地。


    月光斜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距离族地三十里的旷野上，抬头朝西北方向道：


    “天吼神族的三位圣子，既然都到了，就别在外面干转悠了。


    是来试探我的，就一起出来吧。”


    灵九、力七、魂十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灵九脚下铺着一层淡银法则阵纹，如履平地；


    力七浑身肌肉紧绷，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浅坑；


    魂十周身神魂法则如暗紫色的薄雾，在夜风中缓缓流动。


    灵九上前一步，拱手道：


    “天吼神族，灵吼一脉圣子，灵九。


    奉老祖吼天道祖之命，来见识一下人族太乙王道友的战力。


    还望王道友不吝赐教。”


    王昭柱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一起上，还是轮着来？”


    “我先来。”


    力七扯了扯嘴角，攥紧双拳，铁灰鬃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前一步，踩得大地龟裂，“听说你在烈家山门前以一敌五，还杀了太乙圆满。


    我力吼一脉最喜欢打硬的，今天来试试你的纯肉身力量。”


    他双腿微曲，整个人如铁塔般压向王昭柱。


    王昭柱没有躲，右掌抬起，力量法则没用，单纯以肉身之力，与力七硬碰了一拳。


    两拳相撞，一圈气浪从碰撞处炸开，周围数十丈的地面如被犁过一般翻卷。


    力七退了三步，手腕上的铁灰鬃毛被震得根根倒竖，他眼中战意更盛：


    “好！再来！”


    他欺身而上，双拳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着肉身法则的震荡之力，空气被砸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王昭柱依旧以肉身格挡，身形在力七的拳影中如磐石般移动，寸步不移。


    力七的每一拳都被他用手掌或前臂精准挡下，他的手臂上偶尔闪过一丝紫金色的法则纹路，那是雷火法则在体内自动运转护住筋骨。


    力七连轰了数十拳，王昭柱终于说了一句：


    “你的肉身很硬，但还不够。”


    右拳猛然一握，雷火法则瞬间爆发，一拳轰在力七交叉防守的双臂上，将力七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数十丈长的深沟，撞进了一堆碎石中。


    灵九和魂十同时上前一步。


    灵九脚下淡银阵纹骤然扩展，一股磅礴的灵力法则从阵纹中涌出，笼罩整片旷野。


    王昭柱脚下的地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银色的法则纹路，那是灵九的灵力阵纹，能够吸扯修士体内的法则之力，让法则输出变得迟滞。


    魂十双瞳中神魂法则如两点燃烧的暗紫色火焰，他张嘴发出一声尖利的神魂咆哮，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元神冲击直刺王昭柱识海。


    王昭柱冷哼一声，天机法则在识海中自动运转，如一堵密不透风的法则墙，将神魂冲击挡在识海之外。


    同时，他右脚往地面一跺，大地如波浪般起伏，雷火法则从他脚底灌入地下，将灵九铺设的灵力阵纹大片大片地崩碎。


    灵力阵纹崩碎后，那股吸扯之力消散大半，王昭柱顿觉轻松。


    他以一敌三，没有动用五龙合体，只是以雷火法则、天机法则和肉身之力交替应对，局面稳如磐石。


    “就这点手段吗？”


    王昭柱目光幽深，“要试探我的底线，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他陡然前冲，左掌拍向灵九，右掌切向魂十。


    灵九脚下阵纹疯狂铺设试图阻挡，魂十神魂法则凝成一面暗紫色的法则盾。


    王昭柱左掌上的雷火法则直接撕裂了灵力阵纹的阻隔，一掌印在灵九胸口，灵九倒飞出去；


    右掌化刀，空间法则在掌缘缠绕，一刀破开魂十的神魂盾，掌风将魂十扫得踉跄后退。


    力七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满嘴是血，但双拳握得更紧：


    “痛快！人族太乙中能让我这么狼狈的，你是第一个！”


    他还要再冲，却被灵九喝住：


    “力七住手！该走了。”


    灵九捂着胸口，站起身来，神情复杂地看向王昭柱：


    “王道友战力名不虚传。


    今日只是试探，来日若有机会，再向王道友请教。”


    三人不再多留，转身遁入虚空，消失在夜色中。


    王昭柱没有追。


    他甩了甩手腕，转身回到族地。


    苏清璃低声道：


    “夫君为什么放他们走？他们若是天吼神族的圣子，回去后肯定还要再来。”


    王昭柱看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道：


    “他们只是来试探，不是来拼命的。


    杀了他们，天吼神族道祖就有借口对大罗以下的事也插手了。


    现在让他们带点伤回去，比杀了他们更合适。


    不过这三人的神魂咆哮有点意思，灵九那套灵力阵纹也值得研究。


    以后若再撞上，就得真动手了。”


    苏清璃点了点头。


    三只天吼神族圣子离开后，明法仙域边境又恢复了平静。


    苏清璃从万虫谷返回，带回了与温厉商量好的消息散布方案。


    两日后月晦之夜，王昭柱和苏清璃站在荒山背面，苏清璃将阵法核心激活，那枚契约法则符印缓缓升空，在夜色中化作一团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


    天机法则丝线如蛛网般向外延伸，引导着契约法则波动朝灵植园方向精确覆盖。


    半盏茶的工夫后，灵植园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法则涟漪。


    那是契约法则波动与奴役法则碰撞时产生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