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站在破浪号的船舱门口上。
迎面而来的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巨相军的大营就在眼前。
运河分支通往菩萨湖的河道上，建造着一道浮桥，粗壮的木桩树立在河道中心，平日里只有得到松赞将领时，这道浮桥才会打开、菩萨湖内的大型战船才会行驶出来。
但此时，破浪号保持着将近60迈的速度，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向了浮桥。
轰！
一声巨响！
那道浮桥瞬间被撞的七零八碎，散落的木桩被碾压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它甚至连阻挡破浪号一息时间都未做到。
长宁军的士卒们只感觉脚下的船体猛然一震，但紧接着，船体再次恢复了平稳行驶的状态，突入了菩萨湖，向着不远处停靠在码头上的那些大型战船而去。
“敌袭！”
“长宁军来了！”
“快上船，准备御敌！”
伴随着鳄蛟之前的尖叫示警，再加上浮桥被暴力撞开，巨相军营内也瞬间乱了起来。
许多士卒从睡梦中被惊醒。
他们忙不迭的来到码头边，慌忙登船。
但由于天色漆黑，事发突然，巨相军的士卒们动作十分混乱，许多人在战船爬梯下挤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登上甲板。
“快去通知统帅大人，长宁军夜袭……”
一名校尉看着已经越来越接近的破浪号，立刻抓住旁边一名传令兵，语速极快的下达着命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
而他则冲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喊道：“都不要慌，稳住，按照平日训练的顺序登船，各营口统领集合自己的人……”
轰！
校尉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破浪号的前端爆发出一道极长的火光，并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响。
这声音比刚才撞碎吊桥还要强烈数倍！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码头西边的一艘大型战船猛然摇晃一下，正在顺着爬塔登船的巨相军士卒都被震的坠落下来。
紧接着，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那艘大型战船开始向一旁倾斜。
虽然速度很缓慢，但也是肉眼可见的趋势！
身为水师将领的他，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战船一侧受损、河水从缺口灌入，这艘船要沉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击就可以打沉一艘大型战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鳄蛟将破浪号的消息告诉松赞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而由于已经是深夜，松赞并没有立刻召集部众研究对付破浪号的方法，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它的存在公布于众。
没有人料到李牧竟然会在深夜发动袭击。
要知道深夜的运河可要比白天危险的多。
一些暗流、暗石，在光线不够充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将一条船掀翻！
“那是火雷筒，是西域的火雷筒！”
见状，鳄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大踏步跑了出去，拼命的呼喊着：“弟兄们不要怕，这火雷筒每使用一次，都需要几十息的时间来重新准备……”
闻言，周围原本因为红衣大炮破坏力而被吓的惊恐不安的巨相军士兵们，顿时松了口气。
几十息的话……
倒也不是无法对付。
轰！
但就在此时，破浪号上又是冒出一团火光。
只见一条正在飞速靠近破浪号的巨相军小型快船，伴随着这声巨响直接化为了漫天碎片。
而船上的七八名士卒也命丧当场，血肉横飞。
“你不是说有几十息的停顿吗？”校尉气疯了，薅住鳄蛟的衣领怒吼质问道。
“它……它上面有两架火雷筒……”鳄蛟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说清，立刻补救道。
“你确定只有两架？”校尉拧着眉头问道。
鳄蛟额头冷汗直冒。
他自然是也不敢保证的。
今天在运河上，他只看见了破浪号上有两架火炮，但谁敢保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第三架、第四架？
破浪号本身就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这个新鲜玩意儿上面，或许在某个隐秘的地方还藏着其他武器也说不定。
“滚开！”
校尉一把推开鳄蛟，而后大踏步向战船冲去。
虽然不清楚破浪号上还有多少威力强悍的兵器，但他此时也不得不往上冲，召集人手准备开动战船。
否则战船停靠在码头上，就像是一个个不会动的靶子，只会被挨个打碎！
……
破浪号如同一头脱缰野马，在菩萨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浪，直扑码头。
李牧单手扶着船舱门框，扫过前方密密麻麻停靠着的巨相军战船。
那些战船每艘都有三四层楼高，船身包裹着铁皮，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巨兽头颅，平日里停在这里就像是一座座水上堡垒。
但此刻，它们在李牧眼中不过是一排排待宰的羔羊。
“左满舵！”李牧厉声喝道，“装填弹药，目标……码头东侧那排主力战船！”
舵手猛地转动舵轮。
破浪号船身微微一倾，将船首对准了码头东侧停靠得最为密集的战船群。
“火炮准备！”李牧再次下令。
甲板下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炮手们早已将火药和炮弹二次填装完毕，只等命令。
“放！”
轰！
破浪号船首的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铁弹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呼啸而出。
炮弹正中一艘大型战船的腰部，木屑飞溅，被轰出一个水缸大的窟窿！
“打得好！”李牧嘴角微微一勾，“靠过去，将准备好的火油罐扔在那些船上。”
破浪号轰鸣着向那排战船靠近。
而甲板上则已经站着十几名膀大腰圆的长宁军卒，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拎着几个小型瓦罐，用绳索捆的结结实实。
等到临近后，他们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瓦罐转了几圈，而后猛然向巨相军的战船砸了过去。
啪！
啪！
啪啪啪！
瓦罐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漆黑色的火油在船壁上迅速流淌开来。
伴随着几支火箭射了出去，猛火油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片炽烈的火焰顺着船板流淌。
帆布、缆绳和木质舱壁很快就被点燃。
火势蔓延得极快，几乎眨眼之间，那两艘战船就变成了两座漂浮的火炬，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