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小陈当场一愣。


    他面露迟疑、畏畏缩缩。


    不敢轻易记录一位常务副省长的失态画面，生怕日后被追责穿小鞋。


    颜飞语气加重，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按规矩办事、按流程取证，依法依规做事！”


    “是公正记录，也是对你我们自己的保护！”


    “打开！”


    小陈和工作人员不敢再迟疑，连忙打开执法记录仪，镜头稳稳对准现场，全程高清取证、留存记录。


    设备开启的瞬间。


    颜飞再度直面吕越，语气郑重严肃，带着省厅的官方立场，严正发声：


    “吕省长，我代表汉东省教育厅，对您当众殴打在职教育工作者、暴力失态的行为，提出严正抗议。请您立刻向当事人秦岚校长公开道歉，正视自身失范行为。”


    镜头之下，舆论在即，层层压力扑面而来。


    吕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他死死咬紧牙关，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被迫妥协的质问：


    “颜厅长，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堪吗？”


    颜飞目光坦荡、立场坚定，字字铿锵有力：


    “我分管全省教育教研与师德师风工作，我的职责，就是守护每一位一线教育工作者的职业尊严，扞卫教育行业的公平底线，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身份，凌驾规矩之上、肆意欺凌教育从业者。”


    “我最后重申一次：为您的失态行为，道歉。”


    此时。


    散去的师生再度闻声聚拢，无数目光再次聚焦在吕越身上，议论声、注视声层层叠加。


    众目睽睽。


    万般无奈之下，一向高高在上、从未向人低头的吕越，终究是扛不住层层重压。


    他胸腔剧烈起伏，压下滔天不甘，语气生硬、态度敷衍：


    “秦校长，方才我情绪激动、举止失态，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一句仓促冰冷的道歉，没有半分真诚。


    话音落下。


    他不等秦岚回应，立刻迫不及待地打破僵局，强势重申诉求：


    “现在可以了吧？我要见我的女儿。”


    “我最后重申一遍，我身为孩子的父亲，探视、接走自己的孩子，合情合法合理！”


    颜飞心知分寸、懂的进退。


    无论吕越身份高低，家长探视子女本就是天经地义，再强行阻拦，反倒落得刻意刁难的口实。


    她不再僵持，亲自引路，带着吕越，快步走向心理辅导室。


    推开房门的一刻。


    屋内景象俨然是两个世界。


    吕双双丝毫不知屋外刚刚爆发的剧烈冲突，更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已经掀起了一场博弈风波。


    她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低头把玩着平板，神态松弛、悠然自得。


    听见开门动静，吕双双下意识抬头，看到一脸阴沉的父亲，当场愣住，满眼诧异：


    “爸？你怎么来了？你还真亲自跑学校来了？”


    吕越看着女儿懵懂无知的模样，一肚子憋闷，憋屈尽数堵在胸口。


    他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咬牙克制住暴怒的情绪，仓促找着借口，声音沙哑生硬：


    “别玩了，收拾东西，跟我回家。你奶奶身体突发不适，需要回京城看看。”


    吕双双满脸错愕，下意识皱起眉头，满心不情愿，随口反驳：


    “啊？奶奶不是一直在疗养院吗，身体一直很硬朗啊，怎么突然出事了？还要回京城？”


    她满脸嫌弃地嘟哝：


    “我不回去，京城太无聊了，我还要上学呢，回去多没意思。”


    这般模样，彻底戳中了吕越的底线。


    他再也克制不住积压的怒火，咬牙切齿，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我说了！立刻跟我回去！听不懂人话吗！”


    严厉凶狠的语气，彻底震慑住了娇生惯养的吕双双。


    她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如此暴怒凶狠，瞬间被吓住。


    她不敢再反驳半句，不敢再造次。


    吕越无心再多说，他当即快速给校方办完请假手续，全程面色铁青、沉默。


    办完请假手续，他当即带着吕双双快步走出校园，登车离场。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京州一中，一路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


    良久。


    吕越侧头看向一旁依旧漫不经心的女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声音沙哑低沉：


    “双双，我问你，学校里传的霸凌事件，你到底有没有欺负赵小果她们？”


    吕双双神色淡然，眼底毫无波澜，依旧带着骄纵的侥幸心理，轻飘飘摇头否认：


    “没有啊，都是别人乱传的，我们就是普通同学拌了几句嘴，哪有什么霸凌。”


    轻飘飘的一句抵赖，彻底点燃了吕越积压的怒火。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车内真皮座椅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彻车厢，压抑的嘶吼脱口而出：


    “我问你实话！到底有没有！”


    吕越的暴怒终于让吕双双心生畏惧。


    她身子微微一颤，不敢再彻底抵赖，却依旧避重就轻、妄图脱罪，小声辩解：


    “就是平时闹了点小矛盾、吵了几句嘴而已，顶多算是同学摩擦，根本不是他们说的什么校园霸凌，没有那么夸张……”


    “我……我怎么会去霸凌别人，我不被欺负已经很好了……”


    “爸，你是不知道，那个赵小果多可恶。”


    “白莲花，你知道嘛？你懂吗？”


    “她会哭，哭起来可委屈，可可怜了，她就靠哭……”


    “要是谁会哭谁有理，那我也去哭好了。”


    “这个赵小果就是不要碧莲。”


    听着女儿毫无悔意、避重就轻的狡辩，吕越只觉得身心俱疲、彻底无力。


    他清楚，事已至此，闹到这个地步。


    学校、教育厅不可能胡编乱造，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要不然，是不可能这么针锋相对，闹成这样。


    啪——


    吕越一个巴掌甩在吕双双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掌掴女儿。


    “你还不肯承认，还在这胡搅蛮缠什么，你的秉性我清楚。”


    “你妈死后，我就一直宠着你，惯着你，真的是害了你！”


    “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害了你，现在也要害我！”


    吕双双一下子给打懵了，又听吕越提到母亲，当即失控：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你就应该跟着我妈死了！”


    “我们都去死好了！”


    “你巴不得我们都死！”


    “好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