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绝对有用！”马德忠急忙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哀求。


    “我看得清清楚楚，颜厅长事事倚重你，祁省长对你态度格外认可！”


    “你只要开口，他们一定会给你面子！就算是为了京州一中，你也帮帮我，我求求你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祁同伟的秘书叶若若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公事公办：


    “马校长，祁省长请你过去谈话。”


    话音落下，如同最终审判降临。


    马德忠浑身一僵，双腿发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起身，神色颓败惨白，一步步挪向办公室。


    踏入办公室。


    他看到端坐主位的祁同伟和神色严肃的林永建。


    他彻底绷不住了，腰杆彻底弯下，不敢落座、不敢抬头，躬身垂首，语气满是悔恨与求饶：


    “祁省长！我错了！是我糊涂、是我失职！是我老糊涂办事不力，辜负了组织信任，败坏了校风学风，我知罪、我认错！”


    祁同伟神色不动、面无波澜，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开口：


    “马校长，学校内部的处置工作，归口教育局管辖，全程由林局长牵头落实。我今天只是旁听见证，不越权干预、不单独定责。”


    这话看似公允中立，实则在场人心知肚明。


    没有祁同伟的默许与点头，林永建绝不敢轻易动一名校级正职干部，所有处置结果。


    其实早已是提前敲定、达成共识。


    马德忠自然听得通透，连忙苦苦哀求，试图以主动退让换取宽大处理：


    “祁省长，我真心知道错了！我自愿申请提前退休，下个月就递交退休报告，提前离岗、不再任职，只求组织从轻处理，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


    一旁的林永建骤然厉声开口，语气严厉、气场全开。


    他要为他的晚年生活卖力了。


    “你现在还想退休呢！？”


    “晚了！”


    “校园霸凌长期在校内滋生蔓延、无人监管，事发之后，你隐瞒实情、拖延调查、拒不取证，处置敷衍、盲目维稳……”


    “最终引爆全网舆情、搅动满城风雨！”


    “不仅寒了教育从业者的初心，更寒了社会公众的人心！犯下如此严重的失职过错，你以为一句辞职离岗，就能一笔勾销、全身而退？”


    马德忠被吼得浑身一颤，声音哽咽，彻底没了所有底气，只剩下卑微求饶：


    “我认罚、我认错……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着我支撑，我实在……实在承担不起太重的处分啊……”


    “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林永建猛地一拍桌面，声色俱厉。


    他顺势抛出关键问题，精准挖坑取证。


    “我现在问你！”


    “校内乱象久存不治、事发后盲目处置，到底是你自己履职不力、一意孤行，还是受人裹挟、被动施压？！”


    “祁省长也在，今天你把话说清楚、讲透彻！”


    这是林永建给马德忠的最后机会，也是整场事件最关键的突破口。


    吕双双的过错，终究是学生私德、家风教养问题，最多只能归咎于吕越教子无方，根本无法对其g场身份造成实质性冲击。


    可一旦查实有高层公职人员违规下场、干预基层校务处置，便是实打实的滥用职权、违规插手基层事务。


    属于违纪违规的硬伤。


    马德忠混迹多年，瞬间听懂了其中利害与深意。


    他快速权衡利弊，心底飞速盘算。


    市局的施压是系统内部工作指令，若是供出，只会得罪整个教育系统，彻底断了自己所有后路。


    可若是直接点名吕越，也是自寻死路。


    马德忠死到临头，还在权衡。


    他要是能像丁梁一样，破釜沉舟，彻底咬死吕越，倒是可能有机会，安稳回家养老。


    可惜……


    马德忠思来想去，想了一条看似稳妥的出路。


    他掐头去尾、避重就轻，只咬秘书、不提主官。


    “有！确实有外力施压！”


    “吕越省长的专职秘书，多次私下给我打电话施压，甚至专程到校找我面谈，反复要求我从严处置、强行开除同班的高晓晨……”


    林永建眼神一凝，立刻追问：


    “还有没有其他人？！”


    马德忠连忙摇头，语气恳切又无奈：


    “没有了！我只是一个校级干部，层级太低，能接触到的干预，仅此而已，再多的内情我无从知晓。”


    林永建立刻侧头看向祁同伟，静待最高领导的最终示意。


    祁同伟神色依旧沉静，眼底无半点波澜，示意到此为止。


    再深挖追问反倒刻意了。


    不必急于一时赶尽杀绝。


    林永建心领神会，当即正色起身，当庭落下最终处置结果，语气铿锵、一锤定音。


    “马德忠，履职期间严重失职、监管缺位、处置失当，纵容校园乱象滋生，引发重大舆情事故，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市局当场研判、临时决议：即刻免去其一中校领导职务，撤销事业单位干部身份，取消一切公职福利待遇，清退出教育干部队伍。”


    “涉及民事的，若后续还有问题的，终身追责！”


    话音落地。


    马德忠双腿彻底瘫软，身子一沉，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处置完马德忠。


    祁同伟移步隔壁休息室。


    屋内只剩秦岚一人。


    听见脚步声渐近，秦岚即刻起身：


    “祁省长。”


    祁同伟神色温和，语气松弛随和，抬手示意：


    “秦校长，坐，不用拘束。”


    待秦岚落座。


    他缓缓开口，拉起旧情渊源，拉近了两人距离：


    “我和你父亲秦泉是老友，当年我在金山县任职历练时，和他多有交道，交情颇深。”


    说起旧事。


    祁同伟眼底带着几分感慨的追忆，语气平缓温和：


    “那时候我听说，你天资出众、读书极优，考上了名牌大学……”


    “一晃十几年转瞬即逝，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为京州一中独当一面的校长了。”


    这番话既是叙旧，也是认可，悄然肯定了秦岚的能力与品行。


    整场校园风波，全员摇摆畏缩、趋利避害，唯有秦岚坚守本心、秉公处事。


    这份风骨，祁同伟尽数看在眼里。


    秦岚闻言浅浅一笑，保持着得体的谦逊，轻声纠正：


    “祁省长过奖了，我目前只是副校长，不敢妄称校长。”


    祁同伟闻言朗声一笑，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副校长？正校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