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指尖轻扣杯壁，“我可以做不到，却一定要做。”
他给出了他的态度。
草帽男又是一阵咋舌摇头...
河鹤尘一番斟酌后说：“既然许小友意已决，那老朽便就不劝了，河庭十万里，是窄了些，可挤一挤，放下一座人间苍生，还是能行的，至于河族这边，老夫可同小友，一起周旋，救济苍生，此乃大善，想来他们不会为难。”
河鹤尘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也表明了立场。
道理，无需他与许闲讲，许闲本是河主，既是河主，那便当有决策权。
而且，这对于牧河一族，于他而言，同样是一场投资。
以前，许闲是光明之子，或许还停留在猜测阶段。
而今，经灵河之外一战，许闲是光明之子，已是板上钉钉。
哪怕这么做的代价是触怒天道。
当然，他也说了，他会尽力与许闲去同族人周旋，至于族人最终是否同意，那便怨不得自己。
草帽男原本没什么，可听到河鹤尘的言辞，玩世不恭之态瞬收，接着被不可置信取缔。
像是听错了，几步贴近河鹤尘，确认道：“族长，你说什么？你疯了？”
河鹤尘不语，端茶一饮。
草帽男看看许闲，又看看河鹤尘，“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
许闲当了河主？
许闲要入石门？
许闲要带一界苍生升天？
河鹤尘愿赠河庭供其栖息？
这些事，单独拎出一个，都能让整座天下颤抖，现在好了，短短半月，全凑一起了，还刚好被他听到了。
前面三条也就罢了，这最后一条...
让路，惹得因果就够大了，你现在让他把那些凡灵全安置在河庭，这不是等同于，让河庭承受这份大因果吗？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闹呢，
可河鹤尘疯了，不代表河族疯了，河鹤尘同意，他万不会同意，其余人只要不傻也不会同意。
一界苍生很多？
他们坐看沉沦，举世毁灭者又何止一界呢?
许闲感激河鹤尘的慷慨，哪怕他只是说说而已，同样也理解草帽男的顾虑，这份因果，确实极大。
河庭十万里，小镇一座，本就与世隔绝，因自己一己之私，将他们卷进来，换谁谁也不会答应。
他和他们本就不熟。
当然，
最重要的是许闲有自己的顾虑，他可以相信河鹤尘，也可以相信河凉凉，但是他也断然不敢将凡州生灵安置河庭。
否则，
依照他的性子，他才不管你河族同不同意呢，不同意，那就打到你同意为止，为凡州别说屠一族了，他屠一界又何妨，
反正这事他又不是没干过，他也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只是刚好河鹤尘为难，刚好河族的人有顾虑，又刚好自己也无此想，所以...
许闲说：“族长能这么说，这份情，我许闲记下了，不过我并不打算，将凡州生灵，安置在河庭。”
“哦？”河鹤尘诧异。
草帽男也有些懵，眼中神色忽明又暗，是欲擒故纵？还是以退为进？
还有比河庭更适合，更安全的地方吗？
除非许闲傻！
许闲脸不红，心不跳道：“凡州是我的故乡，是我的家，那些万灵，皆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不管，可我贵为河主，河庭亦是我的家，河族之人，也是我的家人...道理，其实大家都懂，这么做的后果，你们比我清楚，我许闲纵然千般不是，也断然做不出，为了救那里的家人，害了这里的家人的事情来，一界凡灵登天，万千因果，我自一肩担之。”
他说的慷慨激昂，听的河鹤听老眼生光，听的草帽男傻愣当场...
特别是草帽男，内心深处，莫名涌出一股羞耻感。
在看许闲，竟是自惭形秽。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还是就是这么想的？
河鹤尘对他的欣赏愈发浓烈，忍不住赞美，“难怪...难怪河主会选你继任河主，领导河庭，万千因果，一肩担之，许小友这方话，当真是醍醐灌顶，老朽佩服，我确实不如你。”
草帽男重倚门窗，抱着手，颔着头，帽檐压低，却又有余光，不时偷偷瞧向许闲。
许闲小装一手，适可而止，又摆了摆手，不值一提。
“族长言过了。”
河鹤尘瞬间变得格外严肃，郑重道：“许小友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担当，我等活了这么多年岁月，岂能不如小友，小友方才说，凡州万灵是你的家人，河族也是你的家人，说来说去，凡州亦是我牧河一族的家人，此事就这么定了，族人那边，老朽定尽全力...”
逢场作戏？
还是真心实意？
许闲没在意，草帽男也没吭气，许闲依旧拒绝道：“族长，此事我意已决，无需再议。”
说话间，许闲的目光看向草帽男，继续说道：“我将二位聚在这里，就是想知道，那扇门，我能否带离河庭？离开河庭后，那扇门又是否还有用？”
草帽男稍稍抬头，河鹤尘也看向了他，草帽男抬手，食指轻抬帽檐，目光在二者身上来回扫过，给出肯定答案。
“可以！”
许闲松一口气，河鹤尘依旧沉默。
草帽男刻意补充一句，“不过，那门，你得扛着走，不可装进第三空间，否则，里面的路，会断。”
河鹤尘看向许闲。
许闲笑道：“这不是问题。”
一扇石门是重，可他许闲，还抗得动。
河鹤尘再次向许闲确认，“小友当真想好了？”
许闲点头，眼神坚定。
河鹤凉叹息一声，老气横秋道：“好吧，那老朽就不废话，显得唠叨，小友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言语，我河庭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这是真心话。
河庭免遭因果，又不愧对许闲，两边都好，都不为难，所以能帮忙，一定帮。
也可以理解成补偿。
这次许闲也不客气，他特意和他们坐在这里，本来就是有目的的。
“那我就说了？”
“小友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