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只有引擎轰鸣声和下方隐约传来的爆炸声。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声低笑，接着是两声，最后变成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笑声。
“哈哈哈……”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值了！”
机组成员抹了一把眼角，手上全是泪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哭，“我爹当年被洋人的炮舰吓得躲进山里，要是他能看到今天……”
“看到个屁！”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爹在老家种地呢！但没关系，等咱们回去，你把这消息往村里一传，全村都得给你摆酒！”
机组成员们激动说道，
“从今天起，全世界都得重新看我们！”
“重新看蒲罗中！”
“重新看华夏人！”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对！他娘的，说得对！”
他重新趴回舷窗上，大吼道，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回去告诉高老弟，这买卖划算！太他娘的划算了！”
“让他再给老子弄一百枚导弹来，老子把太平洋上的扬基佬全给收拾干净！”
“到时候，这海，就是咱们的海！”
哈哈哈！
机舱里，所有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震惊，有骄傲，有自豪，更有一种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
曼坭剌指挥部，
孙立人站在巨大沙盘前，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战报，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卷。
他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起初还保持着一种阅报人特有的从容，但越看，眼珠子瞪得越大，最后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出来，震得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沙盘上，实木边框发出沉闷的呻吟。
“第一轮打击，命中航母三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六艘！第柒舰队主力已经瘫痪！”
身旁参谋们齐声欢呼，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所有压抑情绪。
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传我命令！”
孙立人猛地转身，军靴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
“第一批轰炸机撤离，第二批轰炸机立刻登场！”
“对第柒舰队执行第二轮打击！”
“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要让曼坭剌海湾变成漂亮国海军的坟场！”
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天空。
第一批完成发射的轰炸机群调转机头，引擎轰鸣着向远方撤离，像是一群吃饱喝足的猛禽，振翅飞向巢穴。
而与此同时，第二批轰炸机已经从云层上方俯冲而下，它们身影在火光映照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循着第一轮伤口扑来。
十二架轰炸机排成楔形编队，机翼下有一枚枚导弹挂架，引擎声不是轰鸣，是咆哮，是数十吨钢铁和火焰在天空中撕裂空气的怒吼。
领航机机头涂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在下方火海的映照下，那只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正拖着长长尾焰扑向猎物。
漂亮国海军残余雷达终于捕捉到了异常。
“报告司令！”
雷达操作员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
“雷达又检测到大量高速目标！从北方！从东方！从西方！四面八方！”
“数量至少十架！不！是二十架，数不清多少架！”
“它们又来了！第二轮！第二轮攻击！”
托马斯·金凯德瘫坐在指挥室的角落里，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听到这个消息，他像是一头被电击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法克！”
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诅咒。
“给我开火！所有舰船开火防空！”
他一把扯过通讯器，对着话筒咆哮，唾沫星子混着鲜血喷在设备上。
“不要管敌人发射什么武器！全部拦截！”
“高炮！机枪！甚至是手枪！给我往天上打！”
“残余舰载机给我升空！全部升空！”
“不要辨别敌机！看到目标就开火！打不中就加速撞上去！”
“神风！对！就是神风！让那些黄皮猴子去死！”
“剩余战舰撤退！”
托马斯·金凯德猛地指向海图，手指在曼坭剌海湾的出口处狠狠戳出一个洞。
“往四周岛礁方向隐蔽！分散突围！能跑一艘是一艘！”
命令下达，第柒舰队残余的钢铁巨兽们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野牛，疯狂行动起来。
海面上，到处都是开火的闪光。
轰轰轰！
战列舰上剩余的炮在怒吼，406毫米主炮被压低到最大仰角，向天空中喷射出巨大火球。
高射炮“哒哒哒”声连成一片，像是一群正在疯狂撕咬的野狗。
驱逐舰上人员操起勃朗宁机枪，向着天空中那些模糊的剪影倾泻弹雨。
无数道橘红色的弹道在夜空中交织，像是一张被愤怒编织的、巨大的火网。
曳光弹的轨迹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直线，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炮弹在云层中炸开，形成一团团黑色烟云，像是一朵朵被恶意培育的、有毒的蘑菇。
“打！给我打！”
一个高射炮炮长满脸是血，嘶吼着转动方向机，将炮口指向天空中那道最亮的尾焰。
“去死吧！黄皮猴子！”
炮弹在轰炸机前方炸开，破片像一群致命的蜜蜂，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但轰炸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人类肉眼几乎无法追踪，快到炮弹的提前量根本无法计算。
残余巡洋舰和驱逐舰开足马力，螺旋桨在海水中搅起巨大白色泡沫，像是一群被猎人驱赶的野猪，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有的冲向北方的岛礁群，试图利用地形遮蔽；有的向西南方深海水域狂奔，希望凭借速度逃离打击范围。
有的则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了友舰，两艘船的钢铁舰体摩擦发出刺耳尖叫，然后一起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