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富丽堂皇,金、白、褐三色交织,地面铺着大理石,穹顶上的水晶吊灯垂落,把大厅照得通透又迷离。
墙上的挂画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刻品,画框镶着金边,即便不懂艺术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不便宜。
酒店门口,两列武装人员持枪而立,穿着深色作战服,胸前印着意大利国徽。酒店内部,安保人员巡逻,盯监控,排查可疑人员,同样不敢松懈。
这里是总理竞选候选人洛伦佐·里奇的歇脚处,大堂内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政要们步履匆匆,今天能踏进这扇门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但齐岁一个华国人演员却出现在了这里他悠闲地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完全不合时宜。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风衣,衣摆垂到膝盖下方,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米色的衬衫,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冷淡的高级感,深色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许无聊。
忽然,他眼前一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朝电梯口走去。电梯里面的人才走出来,齐岁就已经贴了上去。
“小阿念。”
他的声音低低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上了对方的腰,像磁铁一样黏了上去。
秦念一副工作时的打扮,一头黑色卷发打理的服服帖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长外套,内搭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在一堆政客里面高挑又有型,一眼生人勿近。
不过,那锋利老沉的气质在见到齐岁的一瞬间就消融了。
“嗯,算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就是普通的见个面啊什么的——”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喂,你搞清楚地方,别乱摸。”
“这里是腰,我没有搞错。”
“……”
可恶,谁说的是这种地方,这话明明是让这小子搞清楚场合啊!
秦念一把抓住那只已经伸到他外套下面的手,收紧力道,齐岁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反过来扣住了秦念的手,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起。
气氛变得黏黏糊糊,像有人往空气里倒了一罐蜂蜜。
伊安里在秦念身后不远处,身高一米九往上,宽肩厚背,往那一站跟着一堵墙似的。黑西装,黑墨镜,一脸的凶神恶煞,此刻这张坏人脸上出现了完全不符合刻板印象的窘迫。
他迟疑了好半天,终于开口:“齐先生……我还在这里。”
“我知道。”
齐岁别过头看向他,那股黏糊劲消失,声音也冷了下来。
看看这态度区别,还怪令人伤心的!
伊安里在心里叹了口气,按理说他早就该习惯了。
这两位的黏糊程度,全黑手党上下谁不知道?出任务的时候都能在公共语音频道里打情骂俏,搞得手下们三天两头跑来问他:“伊安里大哥,他俩是不是又切错频道了?能不能帮忙提醒一下?”
结果呢?
事实是这两位根本不在乎在哪个地方调情。
可今天不一样啊!
伊安里的目光扫过大堂。
身着西装的政要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时不时有人好奇地朝这边瞟上一眼。没人上前打扰,毕竟从电梯里走下来能在这儿自由进出的,能是什么普通身份?
可架不住被人看在眼里啊。
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总理候选人的歇脚处,今天来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要是给人家留下一个“不正经”的印象该多不好?
伊安里也是跟秦念混久了,竟然产生了一种“区区意大利总理候选人”的想法,但该尊重的还是得尊重,该正式的还是得正式。
“哦,哦。”
他尴尬地应了两声,决定闭嘴,就活该多提醒那一句。
捏住了齐岁的手,这人总算安分了一点,秦念侧过身,问道:“接下来的行程是去哪里?唐导邀请我们去参加他的节目,集合地点是……”
“青松下午茶点店。”伊安里适时接上了话。
“是我们自己人的产业,已经让店主以日期特殊为由不接待外客,店里的客人几乎都是自己人,还有少部分是合作对象。那里本来就是会员制,保密和隐私程度都很高,活动场地大,三楼露台刚好是最佳的观看方位,正好方便教父的朋友们体验今天的活动。”
“不错。”
秦念点点头。
不愧是伊安里,外表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得很,这种事情交给他安排绝对是最周全的。
得到了教父的肯定,伊安里的表情松快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另一个安排说了出来。
“但因为今天日期特殊,有总理候选人的演讲,考虑到突发情况……”他屏住呼吸,声音压低,“所以请教父原谅,我在你身边安排了很多手下。”
他等着秦念的不满。
他们这位教父能力强,手段狠,就是不喜欢身边跟着很多人,有人跟着也会想方设法地甩掉,简直令人头疼。
“这样安排是对的。”
说话的不是秦念,是齐岁。
他捏了捏秦念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见:“这次现场的安保是意大利警方负责的,不是我刻意贬低,但我真觉得,这里的警方还不如你的人。”
话说得不算清楚,但意思到了。
这些地方不比华国,警方的办事效率低下,有时候还真不一定比黑手党靠谱。大部分的办案和基层治理,反而要依靠这个“组织”。
秦念的博尔吉亚家族,正是本次总理候选人里奇背后的最大金主。
里奇上台,对家族接下来的利益极其有利,正因如此,秦念绝不会在明面上插手这次选举,甚至连安保都不会介入,免得被有心之人拿出来说事,什么黑手党操控国家选举,里奇代表的是违法集团的利益等等。
秦念叹了一口气,妥协了,看来他也过上了“出门身边全是黑色西装保镖、到哪儿都是大排场”的生活呢。
“这次安保的总负责人我记得是东尼奥,”秦念看向伊安里,语气和对齐岁说话的时候截然不同,“你再跟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不要太松懈了。”
“是。”
交代完这些,秦念拉着齐岁兴致勃勃地往外走去。
“darling,我们去见朋友,你倒是和他们不久前还见过面,我就真的是三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变化。”
【第n遍质问,这里真的是导演能订到的位置吗?!】
【星辰和茶茶的兔耳服务员真的好可爱!!!至于明轩哥的兔耳也很兔耳】
【幸好不是让星辰去做咖啡,不然我怕他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个小任务都结束了,特殊嘉宾还不来吗?我想看兔耳的念念和岁岁呀!不管是谁我都赚呐!】
【你们真的这么确定特殊嘉宾会是他们两个人吗?万一不是,那我们岂不是都被耍了?】
弹幕刷得飞起。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唐风导演在来到这家下午茶点店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保证不会有其他任务”。
结果一进门,任务就像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一样,“唰”的刷新了出来,名为“店主的委托”。
唐风笑得像个奸商,从身后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兔耳道具,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六位嘉宾被分成了两组,一组做咖啡,一组当兔耳服务员,美其名曰不能白来。
接下来的一整个小时里,嘉宾们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忙活终于结束了,六个人齐刷刷地瘫在了三楼露台的椅子上,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三楼露台的视野极佳,越过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就能看到搭建完毕的舞台。
“真羡慕啊!”
姜茶茶陷在柔软的椅背里,脑袋上还戴着那个兔耳朵发箍,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满足,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焦糖卡布奇诺,奶泡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这是陆西洲给她做的。
至于这个兔耳朵,这是她觉得可爱,刚才缠着导演撒了好一阵子娇,才把这道具给要了下来。
“那两个特殊嘉宾居然不用做任务!”她捏着拳头,义愤填膺,“总感觉我们亏惨了。”
苏婉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两个兔耳朵发箍,眼睛亮晶晶的。
“我提议——让那两位迟到的特殊嘉宾必须受到惩罚!”
“同意!”
几个人齐声响应,周明轩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惩罚那两位吗?那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