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修仙种马文炮灰:逆袭成为白月光 > 第480章 乱葬岗

第480章 乱葬岗

    顾云初离开流光林踏入此地的第一步,便知不对。


    这里天是灰的。


    压得极低,像是要塌下来。


    雨是斜的。


    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潮。


    而脚下——


    顾云初低头。


    脚下是泥泞的乱土,土里埋着半截腐朽的草席,草席边缘露出一截灰白的手腕。


    手腕极细,细得像枯枝。


    腕骨处有一道陈年疤痕,像是被什么锐物划过,愈合得不好,歪歪扭扭地翻着边。


    顾云初的目光在那疤痕上停了一瞬。


    她移不开眼。


    雨越下越大。


    远处隐约有雷声滚过,闷闷的,像是天在叹气。


    顾云初抬眸四顾。


    这是一座仙府里面的乱葬岗。


    土包连绵,杂草丛生,偶有裸露的白骨被雨水冲刷出来,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株歪脖子老槐在雨中瑟缩,枝叶稀疏,鸦巢空悬,不见活物。


    唯有一处,与周遭不同。


    那是岗子正中,一座浅坑。


    坑里胡乱堆着几具草席裹着的尸身,雨水灌进去,草席泡得发胀,有蛆虫从缝隙里爬出,又被雨水冲回坑底。


    而坑沿——


    坑沿边有一个女人。


    她的草席散开了,露出整个身子。


    灰白的皮肤,干瘪的躯体,四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脖颈后仰,头垂在坑沿外。


    她的眼睛睁着。


    瞪得极大。


    雨水直直落进去,一滴,又一滴。


    那眼睛竟像是盛不满的渊,雨水落入,便不见了踪迹。


    顾云初站在十步之外,静静看着那双眼睛。


    这是一具尸体。


    死得不能再透的尸体。


    可那双眼——


    那双眼在看她。


    顾云初感受到那目光。


    那恨意太浓、太沉、太久,久到化作了怨,凝而不散,聚而成形,在这乱葬岗上撑起一方谁也不肯靠近的域。


    而她,被这怨牵引而来。


    顾云初站在雨中,与那双眼睛对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顺着她的衣襟流淌,她浑然不觉。


    良久。


    那具尸身的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


    红色的。


    像是血。


    那滴泪顺着灰白的脸颊滚落,落入泥泞中,瞬间便被雨水冲散。


    可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血泪从那瞪大的眼睛里涌出,混着雨水,将那灰白的脸染出道道红痕。


    顾云初抬步,向那坑沿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三步时,那尸身忽然动了。


    她睁着眼睛,缓缓坐起。


    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扭曲的四肢一节节收回原位,她撑着坑沿,一点点直起腰,一点点仰起脸,与顾云初面对面。


    雨水从她们之间落下。


    「你……」


    那尸身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锈蚀多年的铁器摩擦。


    「你为何不怕我?」


    顾云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


    「你是谁?」


    尸身愣了一愣。


    她笑了。


    那笑容在灰白的脸上扭曲着,可眼底的恨意,却在这一笑中淡了一点点。


    「我?」


    她喃喃。


    「我叫……伏秋。」


    「伏天的伏,秋天的秋。」


    顾云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念第一遍时,只觉得陌生。


    念第二遍时,隐约有画面闪过——青楼的红灯笼,男人粗重的喘息,雨夜被推搡出门的身影。


    念第三遍时,那些画面骤然清晰。


    清晰到她看见了那个女孩。


    小小的,站在一个瞎眼老者的面前。


    老者摸着她的手骨,摇头晃脑:「骨头轻,命贱,这辈子只能卖肉。」


    女孩听不懂「卖肉」是什么意思,只看见爹娘的脸色变了。


    后来她被卖了。


    再后来,她挂牌了。


    再后来,她老了,被赶出家门了。


    再后来——


    她死了。


    死在这乱葬岗,被扔进这万人坑,死不瞑目。


    顾云初睁开眼。


    面前的尸身依旧坐在坑沿,血泪仍在流淌,可那双眼里的恨意,却在对视中一点一点,变成另一种东西。


    「你恨的人,」顾云初缓缓开口,「已经不在了。」


    伏秋点头:「我知道。」


    「那个老瞎子,醉死在雪夜里。」


    「将我赶出门的商人,也死了。」


    「那些打我骂我的客人,那些嚼舌根的邻居,那些将我当牲口卖的父母——」


    「都死了。」


    她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都死了,」她重复,「可我还恨着。」


    「恨得太久,恨得太深,恨到死了也散不去。」


    「有个白衣公子说,我这恨,可以做成剑。」


    「做成剑,就能一直恨下去,恨到天荒地老,恨到把这世上所有不公都斩断——」


    她忽然停住。


    那双血泪流淌的眼睛,定定看着顾云初。


    「可我不知道,」她说,「斩断之后,我该恨什么。」


    雨声渐大。


    雷声滚过天际。


    顾云初静静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命运碾碎、被谎言毁掉、被恨意囚禁的女人。


    「你想知道吗?」


    她问。


    伏秋一愣:「知道什么?」


    「知道如果那个老瞎子没有说那句话,你会是什么样。」


    伏秋沉默。


    「如果他没有称你的骨,」顾云初继续说,「如果他没有说你命贱,如果你没有被卖,没有被虐待,没有被赶出家门——」


    「你会是什么样?」


    雨落在她们之间。


    伏秋低下头,看着自己灰白干瘪的手。


    「我……」她喃喃,「我不知道。」


    「太久了。」


    「久到我已经想不起来,那个被称骨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血泪仍在流淌,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你知道吗?」


    她问顾云初。


    「你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顾云初伸出手,向那灰白的、冰冷的、死去了不知多久的手。


    「让我看看。」


    「看看那个没有被称骨的伏秋。」


    伏秋怔住。


    她的手悬在半空,距离顾云初的指尖,只有一寸。


    「你……」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不怕脏吗?」


    「你不怕晦气吗?」


    「你不怕我怨气太重,会害了你吗?」


    顾云初将手又往前伸了半寸。


    指尖,触到了伏秋的指尖。


    冰的。


    硬得像石头。


    可就在触碰的那一瞬——


    伏秋的眼睛里,血泪忽然止住了。


    雨声也停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然后,顾云初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女孩。


    五岁,六岁?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蹲在村口的槐树下,看蚂蚁搬家。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娘——」


    她跳起来,向远处跑去。


    「娘,你看,蚂蚁搬家啦,要下雨啦——」


    顾云初站在那阳光里,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越跑越淡,最后消失在光影里。


    她转过头。


    身后,伏秋站在那儿。


    不再是灰白的尸身。


    而是一个年轻女子。


    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美。


    那双曾经流着血泪的眼睛,此刻弯弯的,含着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抹说不清的破碎感——像是上好的瓷器,釉面下有道细细的裂痕,不仔细看瞧不出来,仔细看了,又觉得那裂痕比瓷器本身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美不是温婉的美。


    是浓的,艳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那种。


    弯弯的眉,含情的眼,唇边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随时要说出什么勾人心魄的话来。


    可偏偏——


    偏偏她穿着寻常的布衣,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刚买的菜。


    那布衣太素,配不上这张脸。


    那竹篮太旧,配不上这双眼。


    那菜太寻常,配不上这个人。


    可她就这样站在那儿。


    寻常的衣裳,寻常的篮子,寻常的菜。


    和那张不该寻常的脸。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也在笑。


    看着那个跑远的女孩,笑。


    笑着笑着,眼角那点破碎,好像淡了一点点。


    「原来……」她轻声说,「我本来是这样。」


    顾云初没有说话。


    她静静看着。


    看着那个没有被人称骨的伏秋。


    那个没有命贱的伏秋。


    那个可以笑着老去的伏秋。


    良久。


    阳光淡去。


    那幻影渐渐消散。


    顾云初睁开眼。


    依旧在乱葬岗。


    依旧是大雨倾盆。


    伏秋依旧坐在坑沿,灰白的手依旧被她握着。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血泪,已经止住了。


    「谢谢你。」


    伏秋轻声说。


    声音沙哑褪去,变得柔柔的,软软的,像那个在阳光下笑着的女子。


    「原来我恨了那么久,恨的从来那些人。」


    「我恨的是——」


    「那个本可以好好活着,却被人一句话毁掉的自己。」


    她松开顾云初的手。


    站起身。


    灰白的身躯在雨中挺直。


    「那位白衣公子说,我的恨,可以做成一柄剑。」


    「可我现在知道了——」


    「恨做成的剑,只会斩断别人。」


    「而我想做的,是另一柄剑。」


    她看向顾云初。


    「一柄可以护住那些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的剑。」


    「护住那些像我一样,被人一句话就毁掉的人。」


    「护住那些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的人。」


    顾云初迎着她的目光。


    「你想让我?」


    「求你。」伏秋说。


    「求你带我走。」


    「带我去看看那个你没有来之前,我看不见的世界。」


    雨还在下。


    雷声还在滚。


    可这乱葬岗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那些凝而不散的怨气,正在一点一点,化作另一种东西。


    是愿。


    「好。」


    顾云初说。


    她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伏秋的手,稳稳握住了她。


    冰冷褪去。


    僵硬褪去。


    是温的。


    是活的。


    「走吧。」顾云初说。


    「好。」伏秋说。


    乱葬岗上,大雨倾盆。


    可她们走过的每一步,雨都会让开。


    仿佛这仙府里面的天地,也在为那个终于不再恨了的女人,让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